“您別開玩笑了。”溫梨蒼白的小臉勉強出一笑意,清亮的眼眸卻出幾分惶恐。
裴行簡臉上沒什麼表:“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溫梨點頭:“像。”
裴行簡差點被氣笑。
眼看他要發火,溫梨連忙認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壞這塊石頭的。六千萬,您就是賣了我,我也賠不起。”
裴行簡淡淡地瞥一眼。
見小臉凄楚,又想到剛才訓兩句就可憐兮兮的樣子,沒好氣道:“沒要你賠,省得在我這里裝哭賣慘。”
他重新去看文件,一副懶得跟計較的樣子。
下一秒,耳邊傳驚喜又歡快的嗓音:“裴董,您真好。”
裴行簡抬眸看去。
剛才還惶恐不安的,這會兒雙眸彎了好看的月牙,眼尾也漾出一甜意,出幾分。
連那一聲“裴董”都喊得格外,像浸了一層糖,甜得人上癮。
裴行簡輕嗤一聲。
裴董裴董,連句二哥都不肯喊。
剛才不過訓了兩句,就記心里了。
的乖巧果然都是裝出來的。
“把地板打掃干凈。”裴行簡冷著臉道。
溫梨甜甜一笑:“好的,裴董。”
高高興興去收拾地板,沒注意到裴行簡聽到“裴董”這兩個字沉下來的臉。
心想:裴行簡還大方的,就是毒了點。
接下來打理花草的時候,溫梨十分謹慎,生怕一不小心又弄壞那些昂貴的擺件和盆景。
轉眼到了十一點,裴行簡有個高層會議要開。
他起往外走去。
經過溫梨邊時,溫梨拿著噴壺,沖他乖巧一笑。
雪白細膩的臉頰著薄紅,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跟著眼波漾,暈染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態。
裴行簡皺了皺眉:“上班不許撒。”
然後冷著臉走了。
溫梨舉著噴壺一臉茫然。
沒撒啊,連笑都不能笑嗎?
想到林書那張冷臉,溫梨恍然大悟。
原來在裴行簡邊工作要變得和他一樣冷淡。
難怪林書說話做事都冷冰冰的,好像沒有的機人一樣,這分明是迎合裴行簡的喜好。
溫梨暗暗記在心里。
雖然裴行簡不在,沒人盯著,溫梨還是認認真真地把辦公室的花草都澆了一遍水。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裴江野打電話給:“梨梨,頭還疼不疼?”
本來昨晚溫梨說頭疼就是哄他的。
聽到他關切的語氣,溫梨有些心虛,連忙說:“不疼啦。哥,昨晚電影好不好看?”
“沒看。”
“啊?”
“你都不去,我一個人去看電影有什麼意思。”裴江野的語調懶懶的,大概是睡到現在才起床。
溫梨抿一笑:“那等你有空我們一起去看。”
“好啊,我現在就有空。”
他在裴氏集團被裴行簡架空,手底下的項目又全部被停了,上不上班沒什麼區別,時間多得很。
溫梨猶豫了幾秒,小聲說:“哥,我今天沒空,我兼職呢。”
裴江野語調上揚:“嗯?什麼兼職?你去兼職我怎麼不知道?梨梨現在有事都不跟哥哥講了是吧?”
“沒有沒有,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溫梨不敢把得罪裴行簡的事告訴他,免得給他招惹麻煩。
撒了一個謊:“我現在不是放寒假了嗎?待在家里無聊的,就找了一個兼職,昨天我忘記跟你說了。”
“我說你今天怎麼不在家里,原來跑去給別人打工了。是不是沒零花錢了?我現在給你轉點。”
“哥,我還有零花錢,上個月你給我的我還沒花完呢。”
溫梨剛說完就收到一條銀行發來的消息,裴江野給轉了20萬。
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哭笑不得。
不想要裴江野的錢。
如今裴江野在裴氏集團到打,只有一個副總裁的虛職,收來源只有這份工資和200萬的家族信托。
至于投資收,裴江野確實沒什麼投資眼。
這幾年投資什麼虧什麼,要不然裴行簡也不會嘲笑他蠢貨了。
去年他投資新能源虧了不錢,連自己的賽車俱樂部都養不起了,後來還是宋婉瑩拿私房錢補他的。
“哥,我真的不缺錢。你給我這麼多錢,小心我遇到殺豬盤。”溫梨說著玩笑話,把錢轉了回去。
電話那邊,裴江野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有些黯然。
“梨梨,是哥沒用,鬥不過裴行簡,讓你也跟著委屈,要不然你何必為了那點零花錢去給別人打工。”
溫梨沒想到自己撒一個謊,竟然會中裴江野的心事。
心里又愧疚又懊悔,但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之前那個自信張揚、桀驁不馴的哥哥,有一天竟然會用這麼失落的語氣說自己不如別人。
偏偏這個人還是他討厭的人。
溫梨想了想,認真道:“哥,你別妄自菲薄。一時的輸贏不算什麼,就像你和別人賽車的時候,那些一開始就跑在前面的賽車手,到最後也未必能贏。”
裴江野笑了笑:“嗯,我們梨梨說的有道理。”
溫梨嘟了嘟:“本來就是。而且你總是拿自己的短和裴行簡的長比較,那你不是吃虧了嘛?要是換在賽車場上,裴行簡可贏不過你。”
說到這里,換上一副驕傲的語氣。
“哥,你看拿了那麼多國際賽車大獎,裴行簡連一個獎都沒有呢。”
“上次我跟宿舍的人說我有一個賽車手哥哥,們都很羨慕我,還想要你的微信。”
“不過我沒給,我這麼優秀的哥哥,不能便宜了們。”
裴江野終于哈哈一笑,語氣里含著幾分寵溺:“梨梨,哥哥沒白疼你,等周末哥哥請你吃飯。”
他還記得溫梨現在要兼職的事。
溫梨撒:“還要看電影,你別忘了買票。”
“行,沒問題。”
溫梨這才掛斷電話,拿起剪子,準備給那些花花草草修剪一下枝葉。
忽然從落地窗看到自己後站著一道高大的人影,回頭一看,裴行簡不知道什麼時候開會回來了。
溫梨下意識地想彎起角,猛地又想到什麼,連忙繃住小臉:“裴董,您回來啦。”
裴行簡看著,臉上沒什麼表,眼底一片幽沉,分辨不出喜怒。
溫梨不由地張起來。
都這麼嚴肅了,難道裴行簡還覺得在撒?
他可真難伺候。
“剛才在跟誰打電話?”裴行簡突然開口。
想到他那麼厭惡甚至憎恨裴江野,溫梨咬低下頭,攥著剪子沒說話,心里糾結要不要騙他。
“裴江野?”裴行簡冷冷地問。
溫梨心想:看來你都聽見了,還明知故問。
不好再撒謊,只能輕輕點頭:“嗯。”
裴行簡頓時一聲冷笑。
怪不得剛才他進來的時候,打個電話還這麼氣,比對著他的時候和多了。
原來又是在哄裴江野那個蠢貨。
一口一個哥哥,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跟哥哥撒呢。
想到剛才溫梨對著裴江野聲細語的樣子,裴行簡心頭無端冒出一煩躁,面無表地盯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