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溫梨忐忑不安時,裴行簡的目終于從上移開,落在裴江野了上,然後緩緩開口——
“食不言寢不語。裴江野,你連這點家教都沒有嗎?還是有人生沒人教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言辭卻極為刻薄,那雙鋒利的黑眸更是充滿嘲諷地掃了一眼宋婉瑩和裴承安。
宋婉瑩的臉瞬間發白,表也有點僵。
裴江野則控制不住地攥了拳頭,死死地盯著裴行簡,眉間一戾氣,仿佛下一秒就要發作。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阿野……”宋婉瑩坐在裴江野旁邊,急忙按住他的手,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和裴行簡真的撕破臉。
裴行簡這人報復心很強,又記仇。
他可不會顧忌所謂的兄弟之,何況還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要是裴江野真的和他撕破臉,恐怕會落得跟裴心瑤一樣的下場。
不,也許下場比裴心瑤還慘!
想到這里,宋婉瑩一陣心驚跳,看都不敢看裴行簡此刻什麼反應,只是哀求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溫梨也擔心裴江野一時沖把裴行簡打了。
于是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很小聲地提醒他:“哥,你冷靜點。”
嗓音的,落耳朵里就像一汪溫潤的清水。
裴江野這才冷靜下來,攥的拳頭放松了幾分。
這時,餐桌突然被人重重地一拍。
“砰!”
一旁的裴承安拍桌而起,指著裴行簡怒罵:“混賬!什麼有人生沒人教?你這是在咒我死嗎?”
裴行簡勾了勾:“這話可是你的好兒說的,我現在不過是把這話轉述說給你們聽聽而已。怎麼,嫌難聽?”
裴承安氣得渾都在發抖:“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逆子!你給我滾出去!”
裴行簡嚨里發出低低的笑聲,下一秒卻面無表道:“該滾出去的是你們——”
他冰冷的目像刀子一樣刮過宋婉瑩和裴江野。
裴江野剛剛下的火氣又沖了上來,拳頭得咔咔作響,連眼睛都氣紅了。
裴承安更是被氣得眼前一黑,搖晃了一下,被宋婉瑩及時扶住才沒有跌倒。
裴老爺子終于開口:“好了,都別吵了,你們父子倆讓我安安靜靜吃頓飯吧。”
“爺爺,我們已經斷絕父子關系了。”裴行簡似笑非笑道。
裴承安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裴老爺子則不贊同地皺了皺眉,放下湯勺,用餐巾了。
“父子關系哪有說斷就斷的。阿簡,吃完飯陪你爸爸出去走走,有話好好說,別不就吵架。”
見裴老爺子要起,站在一旁的管家連忙上前扶住他。
裴行簡并不給老爺子面子,淡漠道:“我最近很忙,沒空跟他培養父子。當然,要是他的葬禮,我一定會出時間參加的。”
溫梨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對裴承安已經憎恨到這種地步了嗎?
“你果然咒我死!”
裴承安憤怒地瞪著裴行簡,眼前陣陣發黑,竟然一口吐了出來,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阿野,快救護車!”宋婉瑩沖裴江野喊道。
裴江野當即拿起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裴老爺子的臉十分難看,蒼老卻銳利的眼睛盯著裴行簡。
“阿簡,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父親,你這次太讓我失了。”
裴行簡淡淡地問:“是嗎?可惜您也只能失了。”
裴家裴老爺子這一支子嗣凋零。
裴承安是他的獨子,到了裴行簡這一代也只有三個孫子和一個孫。
偏偏裴承安上了年紀後越來越差,再無力掌控裴氏集團。
裴斯珩寧愿和裴家鬧翻也要從政。
裴江野和裴心瑤都是沒用的蠢貨,裴家要是到他們手里,恐怕不出十年就會被敗。
所以能夠繼承裴家的就只有裴行簡一個人。
況且現在裴氏已經被裴行簡完完全全掌控在手里了,裴老爺子想要換繼承人,恐怕也是有心無力。
裴老爺子也想到了這一點,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
裴行簡無視昏死過去的裴承安,拿起餐巾了,起就要離開。
溫梨忍不住抬眸,看到他冷的側臉,心底忽然生一莫名的寒意。
猜錯了。
還以為姨夫生病了,裴行簡是特意回來看姨夫的。
畢竟父子之間濃于水,再多的恨意也比不過緣親。
沒想到小姨才是對的。
裴行簡回來就是為了找表哥的麻煩,也是為了氣死姨夫。
他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都那麼冷,所以他肯定不會放過表哥和小姨的。
至于——
看裴行簡嫌棄的程度,就知道他也不會讓好過了。
想到明天還要給裴行簡當助理,溫梨心中一陣發愁。
就在這時,裴行簡經過的旁,忽然俯,湊到耳邊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