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家寄住的這些年,裴心瑤帶給溫梨太多不好的回憶了。
除了嘲諷、排、恐嚇、威脅,還有一件事,至今讓溫梨心有余悸。
高一那年,裴心瑤喜歡的班長跟溫梨告白。
雖然溫梨拒絕了他,但這件事被裴心瑤知道後,當天夜里,裴心瑤便跑到房間,把綁了起來。
溫梨被弄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丟在浴缸里,被膠帶封著,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水聲嘩啦作響。
冰冷的水從的腳踝一點一點漫上來,淹過小、大和腰部,然後是口和脖頸。
溫梨拼命地掙扎,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水面不斷升高……
恐懼到了極點。
裴心瑤靠在一旁的洗手臺上,笑容甜而惡毒:“表妹,你怎麼那麼賤呢!我喜歡的人你也敢勾引?”
“你一個賴在我家吃白食的孤兒,你不好好謝我,還好意思搶我喜歡我的人?我看你就是欠教訓!”
“聽說,人快要死的時候會發出巨大的求生。你不是學不會游泳嗎?今晚可是一個好機會。”
“等會兒這些水淹到你頭頂的時候,說不定你就學會閉氣和游泳了。”
溫梨瘋狂地搖頭,里發出恐懼的嗚咽聲,又沖裴心瑤投去哀求的目。
裴心瑤卻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一晚,溫梨差點被淹死在浴缸里。
事後裴心瑤還威脅:“你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我有的是辦法整你,不信你試試看!”
溫梨不敢試。
就像裴心瑤說的,只是一個賴在裴家吃白食的孤兒。
宋婉瑩雖然疼惜,但更疼自己的兒。
何況,裴承安非常疼裴心瑤,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就算把裴心瑤的惡行說出來,裴承安也只會偏袒自己兒。
而卻有可能被趕出裴家,連高考都沒法參加。
最終,溫梨忍了下來。
後來,裴心瑤因被裴行簡趕到國外,溫梨終于放松了下來,不必提心吊膽忍的嘲諷和欺辱。
無人知道,溫梨心里是很激裴行簡把裴心瑤趕出裴家的——盡管裴行簡這麼做并不是為了。
可是益者,所以激他。
想到這點,溫梨自嘲地勾了勾。
實在是一個卑鄙又自私的人。
小姨收留了,把養長大。
可卻盼著小姨心心掛念的兒永遠不要回來。
就在溫梨想得出神的時候,忽然又聽到宋婉瑩的哀求聲——
“二爺,瑤瑤真的知道錯了。等回來了,我一定讓好好跟你道歉,或者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宋婉瑩名義上是裴行簡的繼母,是他的長輩,卻不敢跟裴老爺子一樣裴行簡的名字。
從來都是喊裴行簡一聲二爺。
裴行簡仿佛沒聽見宋婉瑩的話,依舊作優雅地吃著東西。
頭頂的燈照在他上,他的面部折疊度很高,五鋒利分明,眉骨在眼下落下一小片影。
看起來無又冷傲。
宋婉瑩張不安地絞著手,眼地著他。
溫梨也忍不住看他一眼,心里暗暗祈禱他能拒絕宋婉瑩。
裴行簡仿佛有所察覺,忽然抬眸朝看過來。
溫梨嚇了一跳,慌忙低頭往里塞米飯,差點被嗆到了。
敏銳地覺到裴行簡的視線在自己上停了片刻,那種無形而強烈的迫令渾汗倒豎。
就在這時,裴老爺子忽然開口:“過完年就讓瑤瑤回來吧。”
溫梨咀嚼的作頓了頓,心里掠過一陣失。
耳邊傳來宋婉瑩歡喜的聲音:“爸,謝謝您,我初六讓瑤瑤回來好不好?”
裴老爺子嗯了一聲。
宋婉瑩簡直喜極而泣。
當然,沒忘記謝裴行簡,又說:“二爺,謝謝您寬宏大量,不跟瑤瑤計較。”
裴行簡放下筷子,用餐巾了,這才掀起眼皮看宋婉瑩一眼。
“裴承安真的快死了?”
他問得隨意,仿佛在問一個無關要的小問題。
可他語氣中的冷卻人不寒而栗。
宋婉瑩臉微僵,語氣黯然:“你爸他今天又咳了兩次。”
裴承安去年就查出肺部有問題,當時還不算嚴重,手後復查也沒什麼問題。
直到前段時間,他被裴行簡氣得咳,這才查出是肺癌,已經中期了。
裴行簡勾了勾,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愉悅:“好的,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啪!
裴老爺子突然放下筷子,布滿皺紋的面孔看不出喜怒,沉聲道:“阿簡,吃好了就跟我到書房來。”
裴行簡站起,扶著裴老爺子往餐廳外走去。
溫梨始終低著頭,規規矩矩地吃飯,卻味同嚼蠟。
裴心瑤就要回來了。
得趕在對方回來之前搬出去。
……
老宅書房,檀香裊裊。
裴老爺子坐在臨窗的太師椅上。
裴行簡站在窗前,面無表地著外面的夜:“如果您是想和我聊裴承安的事,那您不必開口了。”
“跟你爸無關。”老爺子閉著眼,聲音沙啞滄桑,“過完年你就二十八了,你的婚事也該考慮一下了。”
外界都傳裴老爺子已經給裴行簡訂下了一門婚事。
實際上,裴老爺子只是提過幾個中意的人選,但都被裴行簡拒絕了。
對裴行簡而言,婚姻不過是利益結合的產,順便傳宗接代,給裴老爺子一個代而已。
先前他忙著整頓裴氏業務,懶得把時間和力浪費在這種無有可無的東西上。
現在裴老爺子重新提起這事,他心里雖然不耐煩,卻沒有再拒絕,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反正跟誰結婚都一樣。
裴老爺子又說:“姜家的兒不錯,家世、學識和能力都配得上你,找個時間,你和見一見,看看合不合適。”
姜家和裴家是世。
姜家只有一個兒,就是姜妤。
姜妤是裴行簡的高中學妹,比裴行簡低兩屆,彼此之間沒什麼集。
不過頂層的圈子就這麼大,完全沒有集是不可能的,至這兩年,裴行簡參加宴會的時候總能見姜妤。
他和姜妤不,遇見對方也只是禮節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您安排就好。”裴行簡語氣淡淡,“我還有事,先回去。
他轉往外走去。
走到書房門口,裴老爺子忽然嘆息一聲:“阿簡,有空去看看你爸吧。父子一場,到底不容易……”
“我說過——”裴行簡打斷老人的話,聲音冷得沒有一,“等他死了,我會給他送葬的。”
他抬腳踏出書房。
走到樓梯口,一張瑩白乖巧的臉龐撞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