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
溫梨站在樓梯上,懂事地側讓開。
盡管樓梯很寬敞,并不需要避讓。
但裴行簡為人高傲,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惹惱對方,所以規規矩矩避開,打算讓對方先下樓去。
裴行簡卻站在樓梯口沒。
一個居高臨下,一個低眉垂眼。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相差幾個臺階,近到裴行簡都能看清微微的睫,聞到上清甜的氣息。
就像了的水桃,仿佛只要剝開那層皮,就能看到的,咬一口滿都是香甜的水。
“二爺,你先下去吧。”溫梨輕聲道。
裴行簡依舊不,也不說話,銳利的目高高在上地審視著。
那天晚上,咬了他,事後還把他的微信刪了。
現在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倒是會裝。
裴行簡薄勾起一冷笑。
他不走,溫梨也不敢。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氣氛沉悶又詭異。
就在這時,宋婉瑩上了樓,對溫梨笑了笑,聲說:“梨梨,你先回房間吧,我有話和二爺說。”
“嗯。”溫梨點點頭。
裴行簡姿高大拔,像堵墻一樣站在樓梯口中間,薄薄的白襯衫下是一副強健有力的軀,散發著懾人的氣勢。
溫梨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踏上最後一個臺階。
正打算從裴行簡旁邊走過去,突然一只手過來,牢牢攥住的手腕。
“二爺!”
溫梨嚇了一跳,抬頭看去,卻只看到裴行簡冷冰冰的側臉,以及凌厲分明的下頜線條。
裴行簡盯著宋婉瑩,嘲諷道:“有什麼話不能當著你外甥的面說?怕知道你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丑事嗎?”
宋婉瑩的臉頓時變得有些蒼白,勉強出一笑容:“我是想和你聊聊關于阿野去N國的事。”
“那沒什麼好說的。”裴行簡松開溫梨的手,面無表地往樓下走去。
溫梨站在樓梯口,低頭著被他攥過的手腕。
雖然那裴行簡力道不重,但皮氣,短短幾秒,雪白的手腕上便被攥出了一道泛紅的印子。
“二爺!”宋婉瑩急忙追下樓去。
裴行簡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咚——”
宋婉瑩竟然在他後跪了下去。
溫梨愣了一下,快步走下樓梯,手去扶宋婉瑩:“小姨,你快起來!”
宋婉瑩充耳不聞,著裴行簡的背影苦苦哀求。
“二爺,只要你不安排阿野去N國那樣危險的地方,要我怎麼做都可以。就算要我離開裴家,我也愿意!”
這些年,N國混不堪,一年有十個月都在打仗,不是戰就是外部紛爭。
新聞上經常有國人在那里慘遭不幸的消息。
前段時間,N國再次發戰爭,連大使館都發布消息:如非必要,盡量避免前往N國。
作為一個母親,宋婉瑩當然不希自己的兒子去那樣危險的地方。
可是無論怎麼勸說,裴江野都不聽,堅持要去N國。
“媽,我不甘心!”
“我也是裴家的子孫,憑什麼裴氏的產業都由裴行簡一人掌控?”
“他能把我踢出董事會,我也能搶回屬于我的東西。您看好了,我一定會在N國做出一番績來,到時候狠狠打他的臉!”
宋婉瑩又氣又急,實在沒辦法,這才不顧臉面和自尊來求裴行簡。
裴行簡終于停下腳步,轉過,目冰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就是這個人,不顧廉恥,和裴承安茍合,最終死了他母親。
直到今天,他都還記得母親是怎麼死的。
整個浴缸一片紅,連地板上都是水,他母親絕地躺在浴缸里,等待死亡的到來。
時隔多年,那畫面依舊深深地刻在裴行簡腦子里。
此刻,看著跪在地上痛哭哀求的宋婉瑩,他忍不住冷笑一聲。
“想讓我放過裴江野?好啊,只要你在我母親的牌位前磕99個頭,好好跟認錯道歉,我可以考慮放過你兒子。”
他聲音暗沉冰冷,好像地獄里索命的惡鬼。
溫梨聽得背脊一陣發涼,不由地打了一個寒。
宋婉瑩卻歡喜道:“好,我愿意!”
裴行簡又冷冷地瞥了溫梨一眼:“你來做個見證。”
這語氣分明是命令,溫梨也只能順從。
……
裴家老宅有專門供奉家族去世之人的祠堂。
裴行簡母親的牌位就在祠堂里。
此刻,冬夜寒冷,祠堂并沒有通暖氣,地板上冷冰冰的。
宋婉瑩的膝蓋早年過傷,平時總是小心翼翼地保養著,不敢讓膝蓋半點涼氣。
現在卻毫不猶豫地跪在裴行簡母親的牌位前,認認真真地磕起了頭。
“砰、砰、砰……”
為了兒子,磕得很認真,很用力,每一下都額頭地。
很快,宋婉瑩的額頭一片通紅,有些破皮。
溫梨被裴行簡命令在一旁數數。
見小姨這個樣子,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30、31、32、33……”溫梨一邊數,一邊忍著眼淚,聲音哽咽沙啞。
這一晚,親眼目睹宋婉瑩跪在地上磕得頭破流。
等到99個頭磕完,宋婉瑩疼得幾乎要昏死過去,臉慘白如紙,靠在溫梨懷里抖不止。
“二爺,你說的我做到了,你可以放過阿野嗎?”宋婉瑩強撐著一口氣問。
溫梨也很張,仰著臉,一眨不眨地著裴行簡,生怕他反悔。
好在裴行簡說話算數,冷冷地說:“我可以不讓裴江野去N國,但他不能留在雲城。”
溫梨一聽,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即又張起來。
“那你要把哥哥安排去哪里?”語氣很小心地問。
可是聽在裴行簡耳朵里,那一聲哥哥格外刺耳。
本來還想讓裴江野去鄰市的,這一刻他忽然改了想法。
“博寧市。”裴行簡淡淡地說。
博寧市距離雲城兩千多公里,是一個比較偏遠落後的小城市。
那里沒有機場和高鐵,要坐幾天幾夜的火車才能抵達。
裴江野被打發去那里是肯定要吃一番苦頭的。
不過這已經比去N國好太多了。
宋婉瑩終于松了一口氣,眼睛一閉,昏倒在溫梨懷里。
“小姨,小姨!”溫梨急得不行,眼淚落了下來。
頭頂傳來裴行簡冰冷的嘲諷:“看到沒有?費盡手段攀上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就是這個下場。”
溫梨心尖一,竟然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種說不出來的辱襲上心頭。
咬著牙,著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您放心,我對您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會心生妄想勾引您。如果您還是不放心,我明天就搬出裴家,以後一定離您遠遠的!”
莫名的,裴行簡的心仿佛被什麼刺了一下。
明明是他想聽到的話,但真正聽溫梨說出來,他心里又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