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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東宮崇文殿。

“又在看河西軍糧草貪墨案?這不都結案了嗎?”

趙守誠撐著額頭,不解地看向端坐案幾前,凝重沉思的陸硯塵。

作為太子伴讀,趙守誠自認與陸硯塵從小識,卻發現從三日前開始,陸硯塵就變得不太正常了。

連續三日,每天翻看這個早已蓋棺定論的卷宗,從早看到晚。

“雖然結案了,但背後的大魚還在逍遙法外。”陸硯塵淡淡地開口。

當初這起案件震驚朝野,河西軍糧草被以次充好,致使兵將難以果腹,喪失戰鬥力,險些被吐蕃趁虛而

後來監察史江慕白,查到太府寺侵吞公糧的重要證據,這才定罪歸案。

只是,陸硯塵清楚,長公主才是背後的始作俑者,卻本沒出狐貍尾

上一世他登基後,有人匿名將長公主指使太府寺貪墨的信件罪證,送到宮,這才揪出幕後主使。

可沒人知道,匿名送信者,究竟是誰。

“孤要重查此案。”

趙守誠嚇了一跳:“啊?為何?”

為何?

因為這一世,陸硯塵要先下手為強,拉長公主這條大魚下臺。

今日,謝凌霜聽到長公主三個字時,那驚恐無措的反應,讓陸硯塵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記得前世發生的事。

不管是否記得,這一世,他都要未雨綢繆,絕不再給長公主機會,傷害謝凌霜。

*

花園,謝凌霜一襲質樸青衫,坐在攬月亭池畔最佳觀賞位,佯作欣賞荷花睡蓮。

“大膽!此乃太後娘娘專屬賞花位,你是哪個宮的?如此沒規矩!”

後傳來嬤嬤嚴厲的呵斥聲。

謝凌霜勾了勾等的人,終于來了。

前世,被長公主一杯毒酒送上西天,雖是咎由自取,可歸結底還是因為,沒有家世背景,沒有後臺為撐腰,更無人在死後為出頭。

這一世,要未雨綢繆,給自己找一個足以對抗長公主的大靠山。

太後,就是的目標。

佯作驚恐,轉徐徐跪在太後面前:“臣乃長樂宮沈貴妃養謝凌霜,不知此乃太後專屬,實在無意冒犯,還娘娘恕罪。”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的姿態出現。

謝凌霜神卑微,聲音帶著恰到好抖,看上去膽小無助,楚楚可憐。

太後倒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不過一個位子而已,對擺了擺手。

謝凌霜如蒙大赦,這才小心翼翼退下去,一邊退心中一邊默念:三、二、一。

後準時傳來姜嬤嬤的驚呼:“哎呀!太後娘娘,您怎麼了?”

太後忽然捂著額頭,臉蒼白地倒在地上。

不出所料,和前世一模一樣。

當時花園賞花,遠遠看到太後頭疾發作,倒在池邊。

太醫署眾人趕來卻束手無策,以至太後落下病日漸衰微,沒過幾年便撒手人寰。

這一世,既已覺醒現代醫者的記憶,自不會浪費這個機會。

太醫趕到時,太後已是昏迷不醒。

“太後娘娘脈象紊,氣逆涌,只能先施針穩住心脈。”

太醫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

幾針下去,太後不僅沒醒,反倒吐出一口,面由白轉青,更加不好了。

“皇祖母!”

不遠快步走來一個玄錦袍的影,宮人們立刻躬對陸硯塵行禮。

“太子殿下,太後娘娘忽然暈倒了,這可如何是好?”

眾太醫嚇得跪伏在地,個個面如土:“是、是臣等無能......”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時,謝凌霜適時走來,對陸硯塵俯首行禮,聲音輕卻堅定:

“殿下,臣略通醫理,或可為太後娘娘診治一二。”

陸硯塵昨夜已見識過的醫,只是他很好奇,從前并不見通曉醫理,為何他重生回來,變化如此之大。

見陸硯塵并未提出異議,謝凌霜快步來到太後跟前,蹲下,三指搭上脈息。

太醫們面面相覷,似有質疑,卻被陸硯塵抬手阻攔;“爾等沒用,不代表郡主也沒用。”

這話讓他們老臉一紅,領著皇糧卻派不上用場,慚愧啊慚愧。

半晌,謝凌霜起,臉略微凝重。

“如何?”陸硯塵追問。

太後這病怕是年輕時累下的禍,如今已是氣兩虧。

不過,難不倒

“能治。”

謝凌霜篤定的兩個字,讓陸硯塵松了口氣,也讓在場一眾宮人和太醫,頭接耳詫異不已。

郡主何時習得了醫

許是昨晚見識過給自己解毒,陸硯塵對的醫有種天然的信任。

“那便有勞凌霜郡主,救治皇祖母。”

當日下午,太後被抬回慈恩宮,施針過後,終于恢復清醒。

只是,人還躺在床榻上有些虛弱。

“是你救了哀家?”

謝凌霜剛從小廚房回來,指揮婢熬好湯藥,見太後問話,垂眸做小伏低道:

“正是,今日在花園偶見您抱恙,恰好家中曾有長輩行醫,臣耳濡目染,略通醫,這才想著幫襯太醫一把。”

太後淡淡地點著頭:

“哀家記得你,你是陛下親封的凌霜郡主,倒也不必謙虛,什麼幫襯太醫,太醫署那幫廢,沒本事救治哀家,今日多虧了你,否則哀家怕是早已歸西。”

謝凌霜心中涌起幾分歡喜,攻略太後第一步算是了,只是面上不形于,依舊小心翼翼跪在腳榻邊。

“太後娘娘是有福之人,還能再活個百歲千歲,可莫要說這喪氣話,臣能為太後娘娘診病,是臣幾世修來的福氣。”

太後被逗笑了:“過來,到哀家跟前來坐。”

謝凌霜乖巧地坐過去,始終垂著眸,視線毫沒有瞟,很守規矩。

太後拉著的手,左看右看,甚是喜歡:“模樣標致,是個人,可許了人家?”

“回太後,陛下已為臣賜婚。”

太後點點頭,似有失落:“既已許了人家,那就算了,還想著能許給哀家那不爭氣的小兒子。”

小兒子?!

謝凌霜心頭一驚,太後說的是當今天子最小的弟弟,懷安王陸知珩,陸硯塵的皇叔。

作為陸硯塵的義妹,跟皇叔那是差了輩了,太後可真敢想啊。

聽聞懷安王二十有四,卻一直不娶妻不納妾,唯獨癡迷丹青,太後對這小兒子的婚事可謂碎了心。

“太後娘娘,您的湯藥快熬好了,凌霜去小廚房看看。”

“去吧。”

謝凌霜走後,一直站在屏風後的陸硯塵,這才快步來到太後床榻前,語氣有些急。

“皇祖母,父皇已下旨將凌霜郡主賜婚給孫兒,可是皇叔的晚輩,還皇祖母打消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