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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晚上八點,君合律所的燈熄了大半。

許知夏抱著一摞卷宗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三口氣,才抬手敲門。

“進。”

推門的瞬間,那松木香迎面撲來,濃烈得像一記悶拳,直直砸在的胃上。

許知夏腳步一滯,牙關咬,是把涌上頭的酸意咽了回去。

崽啊,媽求你消停一會兒。

在心里跟肚子里的小豆丁談判,面上卻穩穩當當地走到辦公桌前,把資料放下。

“陸律,三號案的證據鏈整理好了,補充材料在第二頁。”

陸司宴沒抬頭,修長的手指翻開文件夾,逐頁掃過。

臺燈的打在他側臉上,廓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

許知夏站在一旁,不敢坐下,也不敢靠太近。

可他偏偏抬了下手指,朝側點了點。

“過來,這段邏輯有問題。”

許知夏只好走近兩步。

松木香幾乎是著的鼻腔灌進來的,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頂。

死死咬住舌尖,腮幫子繃一條線。

陸司宴的手指點在第三頁的某,聲音低沉:“這里,原告的時間線和證存在三天的空窗期,對方律師會從這里手。”

許知夏著嗓子回答:“我補一份證人證詞,把這里填上。”

“還不夠。”他翻過一頁,指尖劃過表格,“還需要調取那三天的流簽收記錄。”

說著,他側過來看。

兩個人之間不到一尺。

他呼吸里的松木氣息掃過的額頭,許知夏胃里猛地一。

“呃——”

死死捂住,把那聲干嘔生生吞了回去,眼眶都憋紅了。

陸司宴眉頭微皺:“怎麼了?”

“沒……咳,嗓子有點干。”許知夏側過臉,快速眨掉眼角的生理淚水,聲音還算穩,“陸律,我去倒杯水。”

沒等他回應,轉走向茶水臺,背對著他狠狠按住口。

許知夏,你給我撐住!五十萬!五十萬!

在心里瘋狂默念這個數字,像在念救命的經文。

倒水的間隙,從口袋里出一顆酸梅糖塞進里,用酸味住翻涌的胃酸。

轉回去時,臉上又是那副木訥乖巧的表。

陸司宴已經翻到了下一份文件,似乎對剛才的曲并不在意。

許知夏暗暗松了口氣,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埋頭整理補充材料。

辦公室里安靜了將近二十分鐘,只有翻紙和寫字的聲音。

“許律師。”

許知夏筆尖一頓,抬起頭來。

陸司宴視線掃向的臉側。

準確地說,是耳朵的位置。

“你頭發總擋著臉,”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覺得礙事?”

許知夏心跳不由快了一拍。

不聲地把碎發往前撥了撥,笑得憨厚:“習慣了,我臉大,頭發擋著顯得臉小。”

陸司宴深黑的眼睛盯了,似乎想手幫把頭發別在耳後。

許知夏被他盯得後脊發麻,但臉上的表紋不。

干律師的,表管理是基本功。

“……嗯。”

陸司宴輕咳一聲收回目,低頭繼續翻文件。

許知夏握筆的手心全是汗。

這個男人似乎注意的頻率越來越高,像一頭嗅到了獵氣息的狼,在一步步收包圍圈。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許知夏全程用左手撐著臉,碎發嚴嚴實實地封住右耳。

每隔十分鐘,松木香就會發起一新的攻擊。

咬著舌頭扛,嚼著酸梅糖扛,掐著大扛。

終于,大廳外十點的鐘聲響起,陸司宴看了眼手表合上最後一份文件。

“今天先到這兒。”

許知夏聽到他的話,差點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

“好的陸律,資料我帶回去整理,明天一早給您。”

抱起文件,速度快得像在逃命。

“許律師。”

的手已經按在門把上了。

陸司宴靠在椅背上,臺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的胃病好些了嗎?”

許知夏愣了一下,回過頭。

男人的表看不分明,逆里只有一雙漆黑的眼。

“好多了,謝謝陸律關心。”

扯出一個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關門的一瞬間,笑容立即垮了。

許知夏捂著,踩著高跟鞋往走廊盡頭的洗手間狂奔。

“哇——”

推開隔間門的那一刻,忍了兩個小時的反胃一腦全涌了上來。

趴在洗手臺邊干嘔,眼淚止不住地掉,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該死的陸司宴……”一邊吐一邊在心里罵,“為什麼要用這種讓人惡心的香……”

直到什麼都吐不出來了,只剩胃在一陣陣痙攣和干嘔。

許知夏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把冷水拍在臉上。

鏡子里的姑娘慘白著一張小臉,眼眶通紅,滿臉狼狽。

剛直起腰,洗手間的門從外面推開了。

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兩下,停住了。

許知夏從鏡子里看見了來人,是林娜。

林娜站在門口,眼睛又圓又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八卦,角微微翹起。

“知夏?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所里?”

“加班。”許知夏擰上水龍頭,扯了張紙巾臉,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吞,“剛才胃不舒服,吐了一下。”

“你的胃又不舒服啦?”林娜歪著頭,視線從許知夏的臉上慢慢到的肚子,眼神帶著狐疑“你昨天在慶功宴上也吐了?”

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病了就別撐了,還是要。”

說完,林娜轉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聲越來越遠,洗手間的門緩緩合上。

許知夏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指尖慢慢攥了紙巾。

林娜那個眼神,太悉了,不知道這人又要算計什麼。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喬喬的消息。

“寶,數據恢復公司那邊我看過了,格式化理得很干凈,估計暫時是恢復不出來啦。”

“寶,剛才陸司宴又給陳川發了消息。”

“他讓人去查卡爾頓周邊一公里所有便利店的購記錄。”

許知夏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閉著眼回憶。

那天早上買茶用的是現金,沒有刷卡。

但這個男人查案的方式,像在織一張網,一條線索不行就換下一條,永遠不會停。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崽啊,咱們還剩四個案子,扛過去就自由了。

手指在小腹上,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