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有話：你拼了命想逃的人，恰好是那個拼了命在找你的人。

冬日的把男人高大的剪影拉得極長，投在深地毯上，像一把收攏的刀。

“極這邊剛查到，Ghost在仁心醫院附近的公共wifi上登錄了不到十秒。”

"十秒能做什麼？"

"清除數據。"陳川著頭皮說。

“極首席技判斷，在遠程清理仁心醫院周邊的某些記錄。但清了什麼，沒有辦法追蹤。”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安靜到陳川能通過話筒清楚地聽見那邊有節奏的、一下一下的指節敲擊聲。

整整敲了一分鐘。

陳川的背後，那件淺藍襯衫已經被冷汗洇出了一大片。

他跟了陸律五年，比誰都清楚：老板聲音越平靜，越危險。

“這個Ghost……”陸司宴終于開口，嗓音毫無起伏。

“越來越有意思了。”

頓了頓，他又繼續吩咐道。

“你在極，盯著他們查仁心近三個月，所有新建的VIP檔案。”

“是！”

陳川掛斷電話，長長呼出一口氣，指示工作人員侵仁心醫院的系統，準備接……

頁面彈出一行冷冰冰的紅字。

【該數據庫為理網，無法遠程訪問。】

陳川愣在原地，工作人員也是一臉的無奈。

而總裁辦公室里，陸司宴已經掛斷了電話。

“Ghost……仁心醫院。”他低聲念了一遍。

他倒要看看，這只躲在暗的狐貍，到底還能藏多久。

——

同一時間，城中村出租屋。

許知夏赤腳站在衛生間，捧了一把涼水拍在臉上。

鏡子里那張臉白得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

手機屏幕上，喬喬的消息還亮著——

【痕跡全清了，以後國的作全部走理隔離線路。放心。】

許知夏干臉，撥出了視頻通話。

喬喬三秒接通，大紅占滿了半個屏幕。

“咋了寶，臉這麼白？被嚇著了？”

“沒有。”許知夏窩進沙發里，聲音發虛，“陸司宴在查仁心。”

“查唄，讓他查。”喬喬囂張地翻了個白眼。

“仁心的VIP系統是理網，你的信息還是假的。他就是把那網給拆了，也查不到你的名字。”

許知夏“嗯”了一聲，從沙發里掏出那個黑小本本。

翻到中間一頁，上面麻麻寫滿了數字。

“喬，我重新算了。”

“兩個崽，從出生到三歲。”

用筆尖點著條目，“、尿不、疫苗、檢、托班，租房加生活費，最低標準七十萬。”

“加上到外地重新注冊律師執照的費用和啟資金……”

深吸一口氣，寫下一個數字。

“至八十萬。”

視頻那頭沉默了。

喬喬盯著屏幕里閨蒼白的臉，眼底閃過心疼。

“你現在攢了多？”

“不到十萬。手頭案子全部結完，大概六十出頭。”

“還差二十萬。”

許知夏閉上眼，靠進沙發里。

二十萬。聽著不多，可的肚子不會等。

“夏夏。”喬喬的聲音突然低下來，“錢不夠的話，我可以……”

“不行。”

許知夏打斷，語氣干脆。

“你剛被喬家認回來不到兩年，想想你回去的目的。這時候你大筆資金外流，他們會怎麼想你？”

喬喬了，沒說出話來。

許知夏對著鏡頭認真地看著，

“你先顧好自己。等你那邊緩過來了，真沒錢我肯定向你開口。”

沉默在電話兩端蔓延了好幾秒。

喬喬別過頭去，好半天才從鼻腔里悶出一句話：

“如果我當初沒有被找到就好了，那咱們兩個還能天天在一塊兒……”

話沒說完，自己先停住了。

“喬。”許知夏看著鏡頭里閨泛紅的眼眶，角牽起一個笑。

“還記得我們高一那年嗎？我們兩人上加起來不到三百塊。”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算平坦的小腹。

“當時我們都能想到辦法熬過來了，現在已經比當初好太多！”

喬喬別過頭，半天才悶出一句：“那你多薅兩只羊。”

“好。”兩人對著屏幕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掛斷視頻。

——

周一。

律所樓下的高檔茶室里，飄著沉郁的茶香。

蘇蔓穿著一件霧藍羊絨大，疊著坐在卡座里。

的高領羊絨著凹凸有致的段，頭頂暖打在致的鎖骨上，泛出一層的。

碎鉆甲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節奏不不慢。

許知夏準時到了。

“許律師！快來坐！”蘇蔓熱絡得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上次那份法文合同的分析，我爸看了贊不絕口！”

許知夏在對面坐下，禮貌地端起茶杯。

寒暄了不到三分鐘，蘇蔓話鋒一轉，低了聲音。

“許律師，有個小忙。”

從手包里出一個白信封，不聲地推過來。

信封沒封口，里面出的紅票面，整整齊齊。

“幫我留意一下陸律的日程和個人喜好。”

蘇蔓指甲點在信封上，笑得意味深長，“酬勞嘛，這只是第一筆。”

許知夏垂眼看了一下信封的厚度，沒有手。

端起茶杯，杯沿剛好擋住角極淡的弧度。

“蘇小姐，陸律的信息屬于律所保范疇。”

茶杯放下，笑容已切換乖巧無害模式。

“我幫不了您。”

兩手指抵著信封邊緣，輕輕推了回去。

蘇蔓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碎鉆指甲在桌面上無聲劃過，留下一道淺痕。

但到底是生意人的兒，緒收放極快。

“行，不為難你。”蘇蔓將信封拿回，語氣雲淡風輕。

“那這樣，我們匯林還有個知識產權糾紛案，標的五十萬。不大，我點名讓你接。”

五十萬標的。

提至五萬。

許知夏腦子里的算盤珠子噼啪作響，但臉上紋不。

“蘇小姐的信任，我定不辜負。”

蘇蔓滿意地站起，整理了一下大，以為自己放了一條漂亮的長線。

許知夏把人送走，轉回了樓上工位。

默默翻開黑小本本，在"跑路基金"那一欄添了一筆。

合上本子，角微翹。

賺你的錢，但不當你的狗。

這筆賬，算得很清楚。

——

屁還沒坐熱，桌上多了一份中泰案的補充資料。

封面有陸司宴的批注，字跡冷。

許知夏翻開第一頁，里面夾著一張便簽。

【下周出差S市取證，你和沈周準備材料，行程等陳川通知。】

許知夏手里的酸梅糖差點掉地上。

出差。

跟那個行走的松木香生化武，坐同一架飛機。

閉機艙，無可逃。

是想想，胃里就開始翻涌。

“完了完了完了……”許知夏把臉埋進卷宗里，低聲哀嚎。

總裁辦公室。

陳川站在桌前，匯報出差安排。

“許律師和沈律師的機票已經訂好，S市那邊酒店也……”

“加兩張。”

陳川抬頭。

“加誰的？”

“我和你的。”陸司宴翻著手里的文件，頭都沒抬。

陳川的張開，又合上。

“您……親自去？”

“案子到了關鍵階段。”陸司宴語氣淡漠，“我需要親自把關。”

陳川呆呆地站了三秒。

老板親自出差取證，上一次還是五年前那個標的兩億的國案。

中泰雖然不小，可也犯不著……

他想起老板聽到沈周和許律師兩人的八卦時的紙杯。

想起隔著玻璃窗盯著樓下兩人散步時撕裂的財務報表。

一個念頭躥出來，陳川猛地甩了甩腦袋。

“明白。我這就去訂票。”

陳川轉出門，在心里給自己了兩掌。

別瞎想，別瞎想。

老板就是為了案子。

絕對是。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