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來的幾天，葉蓁蓁過得如坐針氈。
孟辰電話里安：
“別焦慮了寶寶，那麼大領導，怎麼會找你這個小蝦米麻煩。”
“反正你在這個學校待得不開心，你再堅持一年，明年我畢業去找你，博士生配偶有安置名額，到時候我們在一個單位，有我護著你。”
聽著男朋友的安，微微松了口氣。
孟辰是研究生的師兄，在京市讀研。
畢業後倆人就一直異地，幸好京市和濱市不算遠，每個月都能固定見上幾面。
好在還有半年孟辰就畢業了，這對牛郎織也能團聚了。
可葉蓁蓁還是擔心。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工作群有沒有消息。
每天下班最後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還沒被開除。
可是一周過去了。
風平浪靜。
沒有分通知，沒有談話，什麼都沒有。
只有中間系書記張玉潔中間來挑過幾次刺。嫌材料晚了，嫌班會記錄寫得不規范，嫌辦公室衛生沒搞好，都是些蒜皮的小事，跟平時一樣。
就好像那天的事本沒發生過。
葉蓁蓁提著的心放下一點點，又提起來一點點。
也許……人家真的不記得了？
或者，院里在商量怎麼分？
每天上班都心不在焉。
以前下班，最喜歡去菜市場買食材，回家做自己想吃的飯。
然後，一邊看著電視，一邊食。
如今，下班也沒心做飯了，小電驢騎到菜市場門口，轉一圈又騎回家，啥也沒買。
孟辰勸：“想開點，真有事早找你了，估計人家真沒放心上。”
葉蓁蓁想想也對。
那麼大領導，哪有空記一個小蝦米？
孟辰最近忙著畢業論文，焦頭爛額。
葉蓁蓁也沒多打擾他，給他轉過去了三千塊錢。
“你給自己買件服，吃點好吃的。”
他們學文的，也沒啥獎金，就靠那點補，孟辰課余還經常去做兼職。
如今日日忙著畢設，肯定有些吧。
孟辰忙說：“不要，寶寶。我錢夠花的。”
葉蓁蓁命令他：“別廢話，快收了！”
他才點了接，又發了個你的表包。
“寶寶，忙完這陣就寒假了，我們可以在一起好久，好想你啊。”
“嗯，我也想你。”
倆人膩乎了一陣，就掛了電話。
葉蓁蓁上還掛著笑。
還有半年，他們就不用異地了。
二人都是彼此初，長跑五年，終于要修正果了。
孟辰雖然家庭條件一般，但人品端正，長得也斯文俊朗，在博士生里也算相當出挑的。
雖然有些直男，偶爾說錯話惹生氣，但也沒什麼大病。
人無完人嘛，沒那麼高要求，就只憧憬著孟辰畢業後來找。
他是博士，起點比高，發展也會比好。
他還說未來工資都給管，別人有的東西，他都會努力掙錢送給。
知足的，雖然自己工資不高，但也算穩定，未來再加上孟辰，生活水平也不會太差。
——
葉蓁蓁照常上班。
突然有一天，張玉潔突然找談話。
葉蓁蓁心跳如擂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
“小葉啊，”張玉潔笑瞇瞇的，“明天航天大學有個輔導員培訓班，咱們院里研究了一下，決定派你去。機會難得，好好提升自己啊。”
葉蓁蓁愣住。
就這？
不是分？不是開除？是培訓？
懵懵地點頭：“好……好的，謝謝書記。”
培訓這種差事，又得早起，還要按時簽到，回來後還要寫總結。
們辦公室一共四個輔導員，其中一個大姐，打來了就一直修產假，一胎生完接著就是二胎。
另外兩個是本地的孩，陳雪迎和郭佳雯，一個家里是拆遷戶，一個是副院長的外甥。
一般這些吃力不討好的活，總會落在自己上，都習慣了。
走出辦公室，還暈乎乎的。
陳雪瑩和郭佳雯正在地喝茶刷手機，看到出來，連眼皮都沒抬。
葉蓁蓁回到自己工位，坐下，看著窗外發呆。
突然想起那天在休息室，那個男人冷冰冰的眼神，還有那句“出去”。
那麼兇。
那麼冷。
打了個哆嗦。
算了，不想了。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這樣安自己。
——
的本科同學許楠在師大當輔導員，這次培訓也要來。
提前好幾天，許楠就在微信上跟確認：
【蓁蓁，培訓你去嗎？我也去！好久不見，到時候一起吃飯啊！】
葉蓁蓁看著消息，心復雜。
許楠是大學同學，同一個宿舍出來的。但兩人的關系，怎麼說呢，就是既怕你過得苦，又怕你開路虎。
關系不遠不近，說不上多好，也不算差。
會議室里黑坐滿了人，葉蓁蓁正四張，就聽見前排有人喊：
“蓁蓁！這里這里！”
許楠坐在第一排，沖使勁揮手，笑得燦爛。
葉蓁蓁著頭皮走過去。
其實不喜歡坐第一排。從小到大，都是那種不上不下的學生，績中游，格不爭不搶，開會永遠坐角落，生怕被點名。
可許楠不一樣。
許楠永遠是坐第一排的人，永遠是舉手最積極，老師最喜歡的人。
長得漂亮，是們當年的班長，張羅表現，也暗攀比。
每次見面，主題都很固定：我們學校怎麼怎麼樣，我們待遇怎麼怎麼樣，我男朋友怎麼怎麼樣。
葉蓁蓁的學校就是個剛升本的末流本科，沒啥實力，連神文明獎都評不上。
而許楠研究生出國讀的，回國就進了省重點大學，每次見面，葉蓁蓁都覺得自己是來當綠葉的。
果然，剛坐下，趁著課間，許楠就開始了。
“蓁蓁，我最近評上中級了，”低聲音，但眼角的得意都不住，“準備朝副高努力了，你呢？”
葉蓁蓁心口一梗。
想起去年許楠找幫忙，求在自己的論文里加上的二作。許楠就憑著那篇論文評上了中級。
“我還是助教……”
許楠愣了一下，隨即出那種“不好意思我不該問但我真的好奇”的表：
“天吶，你三年了都沒評上？”
“早就說讓你跟領導搞好關系，現在後悔了吧？”
“上學時你子就這樣，工作了還這樣，肯定要吃虧的。”
葉蓁蓁抿了抿。
子，又不擅社，績也一般，以前在老師眼里就是個小明。
到了職場，沒背景，依舊是“老實人”
“算了，別提了。”笑了笑。
許楠大概也覺得有點過，立刻換了個話題：
“好，那不說這個，給你帶了禮。”
從包里拿出兩個冰箱，遞給。
是那種旅游紀念品，一個比薩斜塔，一個大衛雕像。
“謝謝。”葉蓁蓁接過來，放進包里。
目不經意地落在許楠的包上。
那款包認識——LV的波士頓老花，經典款，專柜兩萬多。
“我寒假去意大利玩了，男朋友送我的包。”
“這個是新上的系列，好看嗎？”
許楠問。
葉蓁蓁點頭：“好看的。”
“現在匯率超級合適，比國便宜三四千呢，”許楠眨眨眼，“下次我幫你帶一個？”
葉蓁蓁搖頭，笑了一下：“算了，太貴了。”
一個月到手七千，房租兩千，再加上日常花銷、一個月剩不下多。
孟辰讀博，每月靠那點津過，京市消費高，有時，自己還會補他點。
他們計劃等孟辰畢業就到濱市高校任教，倆人再攢個首付，在這邊買個小房子。
兩萬塊的包，想都不敢想。
“哎呀，你就是太省了，”許楠收起包，語氣里帶著點過來人的經驗，“我跟你說，你得會打扮，會包裝，那些同事和領導才看得起你。要不，你去給你們系書記送送禮？職稱的事，不就得有人幫你說話嗎？”
葉蓁蓁沒說話。
不是沒送過。
去年年底，咬咬牙買了張一千塊的購卡，趁著沒人，塞給系書記張玉潔。
結果第二天，張玉潔就把舉報到院里，說“試圖賄賂領導，作風不正”，還在全院通報批評。
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張玉潔。明明辦公室另外兩個，天天遲到早退，把活都推給干，張玉潔見了們反而笑臉相迎。
就，做什麼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