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培訓的課程枯燥又漫長。
上午的課結束，許楠拉著去食堂吃飯，航大的食堂是免費自助，伙食比們的教工食堂好多了。
兩人往食堂走，剛走到半路，就見前面圍了一堆人，保安在拉警戒線，幾個校領導模樣的人匆匆往這邊趕。
“聽說今天有個經濟論壇在航大開，好多領導都來了，”旁邊有人議論，“剛看到好幾輛黑紅旗進去。”
許楠踮起腳往那邊張，突然一把抓住葉蓁蓁的胳膊：
“哇，周懷瑾！新區的書記！蓁蓁你快看！超帥的！”
葉蓁蓁順著的視線看過去。
人群簇擁中，一個高大的影正往會議廳方向走。
那張臉，太了。
冷峻的眉眼，抿的薄，渾上下寫著“生人勿近”。
葉蓁蓁瞬間僵住，覺自己整個人都應激了。
“許楠，我……我們還是去吃飯吧……”拉著許楠就要走。
“哎呀蓁蓁，你傻啊！”許楠拽住，“那可是新區的書記，一把手！萬一他記住我們，以後說不定有機會呢！”
葉蓁蓁哭無淚。
他記住我了。
他真的記住我了。
是用那種“你這個心思不正的人”的方式記住的。
遠，周懷瑾正在聽學校負責人介紹況。
目不經意地掃過人群。
他頓了一下。
人群中，一個裹著臃腫羽絨服的影正拼命往後，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旁邊的冬青叢里。
是。
那個哭著從他休息室跑出去的人。
現在又得像只鵪鶉，腦袋都快埋進口了。
心虛了？
周懷瑾收回目，面上不聲，繼續聽負責人說話。
一定是擒故縱。
他告訴自己。
這個人，心思就是不正。
“這邊是有什麼活嗎？”他狀似無意問。
學校負責人趕上前：“書記，會議廳這邊是……”他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是全市大學生輔導員培訓大會，今天下午正好有課。”
周懷瑾點了點頭。
“嗯。”
他目又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那個影已經到了人群最後面，只剩半個丸子頭在外面，
“有些輔導員，確實需要好好培訓。”
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緒。
林銳跟在領導邊多年，知道領導向來惜字如金。
這句話，別有深意。
他順著領導剛才的視線掃過去，準地定位到了那個拼命往後的影。
喲，那個哭著跑出來的姑娘。
他湊上前，試探道：“領導，您去視察一下？”
學校領導也趕跟上：“對對對，書記，您要是能蒞臨，對老師們絕對是極大的鼓舞和指導！”
周懷瑾看了一眼腕表。
“幾點開始？”
“下午一點半。”
他垂了垂眼：
“再看。”
——
葉蓁蓁和許楠吃完飯，又去學校咖啡店買了杯咖啡驚。
葉蓁蓁點了一杯式，苦得要命，正好配現在的心。
剛端著咖啡往會議室走，手機就震了。
工作群消息：
【@所有人 急通知：各位老師，今天下午課前，新區書記周懷瑾同志要來我班視察，所有人務必全部到場，切勿遲到！收到請回復！】
葉蓁蓁腦子嗡的一聲。
許楠在旁邊尖：“天吶！周懷瑾要來！果然念念不忘必有回響！走走走快回去！”
葉蓁蓁整個人都麻了。
完了。
不僅坐第一排，還坐中間。
“快走啊蓁蓁！發什麼呆！”
“許楠你先去，我……我接個電話……”
葉蓁蓁握著手機，站在會議室門口，像灌了鉛。
朝里面看了一眼。
座無虛席，後排還著各種校領導、院領導，一個個正襟危坐。
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
又回去。
不行，不敢進去。
可若是逃課被抓到，那肯定完了……
葉蓁蓁杵在門口，天人戰時。
遠，一群人簇擁著往這邊走。
周懷瑾步伐穩健，神淡漠。
快到門口時，他看到了那個在門邊的影。
又是。
像個呆頭鵝一樣杵在那兒，臉上的表糾結得像在做什麼生死抉擇。
他腳步微頓。
隨即就有人厲聲提醒葉蓁蓁：
“你是哪個學校的老師？還不快進去！”
葉蓁蓁看到那群人越來越近，比腦子先做出反應。
飛速跑回了座位。
周懷瑾余掃到那個一閃而過的影，眉頭微蹙。
跑得比兔子都快。
好像，很怕自己？
那天膽子不大的嗎？
會議室里，培訓老師站在臺上，張得聲音都在抖。
“那……那下面，有請新區書記周懷瑾同志，周書記，為我們講話！”
掌聲雷。
周懷瑾走上臺，步伐從容。他站在講臺後面，目掃過臺下。
第一排，中間，靠左第三個位置。
那人恨不得把整張臉都藏進領口里。頭發扎得歪歪扭扭的，幾縷碎發散在脖子後面。
他眸微沉，收回視線。
“教育是國之大計，而輔導員作為教育工作的第一線……”
低沉的聲線通過話筒傳遍整個會議室，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葉蓁蓁低著頭，盯著桌面上的一道劃痕，假裝自己是一棵蘑菇。
可總覺得那道視線時不時掃過來，像一道激，準地落在上，讓如坐針氈。
恍惚間，好像又聞到那木質微苦的氣息。
心跳快到自己不過氣。
“……關于本年度的畢業生就業率，有哪位老師可以分一下？”
周懷瑾話音剛落，許楠就舉起了手。
“領導好，我是師范大學文學院輔導員許楠，”站起來，落落大方，“目前我院就業率數據如下：國企單位占比32%，民營企業占比45%，外企占比15%，靈活就業8%……”
周懷瑾點了點頭，目掃過臺下。
落在了角落里那個拼命降低存在的影上。
“很好，”他說，“這位老師的同桌，你來補充一下。”
葉蓁蓁：？？？
猛地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心跳直接了一拍。
許楠在旁邊輕輕點了胳膊一下：“蓁蓁……你呢……”
葉蓁蓁僵地站起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問什麼來著？剛才本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
男人的目太過直接，整個會議室的人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領導，您……能再重復一下問題嗎？”聲音都在抖。
周懷瑾看著，薄微啟：
“既然這位老師剛才在開小差，那換個任務——請這位老師將今天各位老師提出的就業數據匯總一份詳細報告。”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
“辛苦葉老師。”
葉蓁蓁：……
葉蓁蓁：？？？
葉蓁蓁：！！！
他真的記住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