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車子先到住的小區。下了車，
今天心不錯。雖然挨了罵，但後面領導還讓吃了下午茶，報告也過了，批復也過了，還蹭了領導專車。
想想，周懷瑾其實也還不錯。
滋滋計劃著，買土豆和牛，做紅燒牛拌飯。還要買黑魚片，做酸菜魚。再拌一個菠菜果仁。開一瓶尾酒，加個冰球，看著電視，一邊吃一邊喝。
想想就爽。
市場里的商販都跟了，賣菜的大姐老遠就喊：“小葉，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紅燒牛！”笑得眼睛彎彎。
“給你兩蔥，拿著！”
“謝謝姐！”
拎著菜，哼著歌，一路上心都好得不得了。
廚房里，系上圍，開始忙活。
洗菜、切菜、腌魚、燉。鍋鏟翻飛，香味一點點飄出來。一邊炒菜一邊哼歌，覺得自己簡直是中華小當家。
忙活了一個小時，終于。
紅燒牛拌飯，酸菜魚，菠菜果仁。
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打開尾酒，倒進杯子里，加了兩個冰球，
完！
拍了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配文就兩個字：“開飯。”
電視里播放著甄嬛傳。
拌著米飯，一口一口地吃著。
吃得飽飽的，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朋友圈有靜了。
陳錚的評論最先跳出來：【啊啊啊給我吃一口！】配了一個鐵鍬那麼大的勺子的表包。
笑了一下，往下翻。
閨林知也冒泡了：【放毒啊！誰懂996的苦！】
林知在北京的一家大廠上班，年薪60萬，算是們這撥同學里的小富婆了。奈何忙狗，天天加班到深夜。
葉蓁蓁在底下回：【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又往下翻了幾條，都是些點贊和“好香”之類的評論。
正打算退出去，忽然看到一條新評論。
頭像是那個有山有海的風景照，名字是“zhj”。
只有兩個字。
【不錯。】
葉蓁蓁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頭像，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周懷瑾？
他怎麼會看到的朋友圈？他們加微信才幾天，以為這種大領導的微信好友百上千，本不會刷朋友圈的。
而且……他居然還評論了？
捧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該回復什麼。回個“謝謝領導”？好像太正式了。
猶豫了半天，回了一個“開心”的表。
而此時，毓園。
餐桌上的菜已經擺好了。阿姨按照他給的圖片，做了土豆燒牛、酸菜魚和菠菜果仁。賣相比照片里的還要好。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條朋友圈。
又退出去，將手機放下。
窗外開始飄雪了。細的雪花在路燈下旋轉著落下來，無聲無息地覆在院子里。
漸漸染一片雪白。
雪白。
他莫名又想起某片雪白。
還有那雙說紅就紅的眼。
蠢笨，呆傻。
沒什麼特別的。
他皺了皺眉，轉回了書房。
第二天一早，陳錚又遲到了。
葉蓁蓁吃完早飯，過了十多分鐘，才收到他的微信。
“姐，睡過頭了，馬上到馬上到——”
葉蓁蓁氣得把手機塞回口袋。
自己吃了一個三明治，還多做了好幾個，用保鮮一個個包好，整整齊齊地碼在保溫袋里。培煎得焦香，蛋的，夾在吐司里，配了生菜和番茄醬，看著就很有食。
車終于來了。
黑的紅旗在小區門口停下來，車窗降下，陳錚一臉心虛地沖招手：“上車上車。”
葉蓁蓁拉開副駕的門，愣住了。
林書坐在副駕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
“林書？您怎麼——”
“天氣預報有雪，”林銳轉過頭來，笑了笑，“我在前邊幫陳錚盯著點路況，安全第一。”
“哦哦，好的。”葉蓁蓁點點頭，不得坐進後座。
車門關上，車里暖烘烘的，空調開得很足。
掉自己上的棉服，放到了空座。
又從保溫袋里掏出三明治，遞給前排：“我做了三明治，你們吃。”
林銳擺了擺手：“謝謝，我在家吃過了。”
陳錚倒是不客氣，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過來就抓了三個。
“嗯！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比外面賣的好吃多了。”
葉蓁蓁笑了一下，把剩下的兩個重新裝好。
路上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林書，你下月要休假了？”葉蓁蓁問。
“嗯，休十五天陪產假。”林銳的聲音里帶著一點掩飾不住的喜悅，“所以工作上還得麻煩葉老師多累。”
“哇，你要當爸爸啦？”葉蓁蓁很意外，“恭喜恭喜！”
“謝謝。”
葉蓁蓁心想，林書這麼細心的人，一定是個好爸爸。
車子拐進海棠道，在毓園門口停下來。
林銳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門口，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不多時，一個影從院子里走出來。
周懷瑾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行政夾克，下是深的西，皮鞋得锃亮。手里還拿著一個保溫杯，黑的磨砂質。
依舊廳里廳氣。
葉蓁蓁隔著車窗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穿這麼單薄不冷嗎？大歲數了還抗凍。
他拉開車門坐進來。
一冷風跟著灌進來，帶著外面雪後清冽的寒意。
“領導早。”葉蓁蓁往旁邊了，給他騰出位置。
“嗯。”
車里空調開得足，他坐了一會兒，把外套了。葉蓁蓁很有眼地手接過來。
手及到里的時候，到一層細膩的。
好家伙。人家里是水貂的，怪不得抗凍。
自己一聚酯纖維，當然理解不了人家的世界。
將周懷瑾的夾克放到空座，在了自己99包郵的棉服上。
莫名有種，自己玷污了人家服的覺。
許是今天下鄉，周懷瑾沒穿得太正式。掉外套之後，里面是駝羊衫加灰襯衫，顯得整個人還年輕了幾分。
一把年紀了，還懂疊穿。
車子緩緩駛出海棠道。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葉蓁蓁鼓起勇氣開口：“領導，我做了三明治，您吃早飯了嗎？要不要——”
他沒應。
前排陳錚倒是接得快：“大哥你吃！我剛吃了仨，可好吃了！”
周懷瑾的目轉向葉蓁蓁。
趕從保溫袋里掏出一個三明治，撕開保鮮，雙手遞過去。
他接過來，咬了一口。
咀嚼的作不不慢，結滾了一下。
“好吃嗎？”葉蓁蓁小心翼翼地問，眼地看著他。
“還行。”
還行就是好的意思。葉蓁蓁在心里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馬屁功，高商第一步達。
趁熱打鐵，趕擰開他那個保溫杯，雙手遞過去：“領導您喝點水。”
杯蓋擰開，一熱氣冒出來，氤氳著淡淡的香氣。
不知道泡的是什麼，聞著有一點點甜，又有一點點草木的清苦。
應該有枸杞吧？都說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溫杯里泡枸杞。孟辰雖然才二十七八，但這兩年明顯力不如從前，每天被論文熬得掉頭發，也開始泡枸杞了。
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
“看什麼？”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里面泡的是枸杞嗎？”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
周懷瑾低頭看了一眼，目里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思。
“你覺得我需要？”
葉蓁蓁被噎住了。
前排陳錚倒是快：“枸杞哪夠啊，哥你整點什麼瑪咖，西洋參，你這歲數確實得——”
“開你的車。”
陳錚閉了，老老實實扶著方向盤。
葉蓁蓁也閉了，往車窗邊靠了靠，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高商之路，任重道遠。
不多時，雪花飄下來了。
起初是細細碎碎的，後來漸漸起來，大片大片的雪花旋轉著落下來，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開始下雪了。”林銳在前排說了一聲，“陳錚，慢點開。”
“好嘞。”陳錚把車速降下來，雙手握方向盤。
側的人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呼吸均勻。
側臉線條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襯衫領子卡在結。
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把目移開。
他們去的是濱市下轄的一個貧困村，泉山村。
車子在盤山路上繞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到了。陳錚車技好，一路上穩穩當當的，葉蓁蓁坐在後座居然沒覺得暈。
到達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剛要邁步下車，林銳已經快步繞到另一側，替周懷瑾拉開了車門。
哎。自己應該作快一點，去給領導開門的。
要不怎麼人家是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