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幾人從醫院出來,便開始返程了。
前排,陳錚開著車,里哼著不知道什麼歌,調子跑得離譜。林銳坐在副駕,低頭在看手機,偶爾回復幾條消息。後座只有和周懷瑾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周懷瑾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外套了,搭在旁邊的座位上,只穿著一件深灰的高領。
想起昨天在冰面上的事。他跪在邊,手在發抖,眼睛紅紅的。
那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失態的樣子。
平時的他,永遠是一副不聲的樣子,說話不不慢,表不冷不熱,像是沒有什麼事能讓他皺一下眉頭。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那個畫面,心跳就快了幾拍。
車先停在了小區樓下。
“領導,我到了。”
周懷瑾沒睜眼,只是“嗯”了一聲。
陳錚沖了眼:“葉姐,明天見。”
葉蓁蓁爬上六樓,推開門,小小的屋子安安靜靜地等著。
換了拖鞋,洗了手,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有蛋,有西紅柿,有一把蔫了的青菜,還有一包泡面。
沒什麼胃口。還是覺得累,骨頭里像塞了棉花,綿綿的使不上勁。
燒了水,把泡面煮了,加了蛋和青菜,端著鍋坐到茶幾前。電視打開了,隨便放了個綜藝
面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打開微信,找到周懷瑾的對話框。
想了想,點開轉賬功能,輸了一個數字。
6588。
手機提示:轉賬已發送。
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對方沒有領取,也沒有回復。
對話框里安安靜靜的,只有那條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又翻到孟辰的對話框,撥了個視頻過去。
響了幾聲,接通了。
“寶寶,你這件服好漂亮。”孟辰一眼就注意到了上的外套,“新買的?看著質很好啊。”
葉蓁蓁低頭看了看自己還穿在上的那件淡紫小外套,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兩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盡量說得輕描淡寫,把那些驚心魄的部分都省略了,但孟辰的臉還是一點一點地變了。
“天吶,你怎麼能——”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不可置信,“這麼冷的天,你跳冰窟窿?你不要命了?以後沒我在邊,你不能這麼沖,聽到沒有?”
“知道啦,”葉蓁蓁了脖子,“好在有驚無險,現在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孟辰的表又急又氣,“寶寶,你以後千萬不能這麼沖了,聽到沒有?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
“知道啦。”葉蓁蓁乖乖地點頭。
“還有采訪我了呢,”說,語氣里帶了一點小小的得意,“領導還說單位會表彰。”
孟辰的表松弛下來,笑了笑:“寶寶,我就說你借調是好事吧?你看,因禍得福了,以後的路會越來越順的。”
“嗯,”葉蓁蓁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大領導還好的。我住院的時候,林書說他一直在照顧我。”
“那肯定是你優秀,他認可你、喜歡你才這樣的。”孟辰說得理所當然,語氣里帶著一種“我朋友就是厲害”的驕傲。
葉蓁蓁心里有點小開心了。
被喜歡的人夸獎,被領導認可,被表揚。
今天雖然驚險,但結局好像還不錯。
“對了寶寶,”孟辰聲音里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雀躍,“明天下午下課我就去找你。今天趕了一天的進度,明天上午再把最後一點收尾,大概半天就搞定了。”
“真的啊?”葉蓁蓁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我坐地鐵到你單位,直接接你下班。然後,我們一起過周末。”
“今天去給你買了你最喝的那個皮子酸,明天帶給你。”
“真的呀!”葉蓁蓁開心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我想死那個酸了!這邊超市都買不到!”
“所以我才從京市給你帶嘛。”孟辰看著屏幕里開心的樣子,也跟著笑起來。
兩個人膩乎了一會兒,掛了電話。
葉蓁蓁躺在沙發上,傻呵呵笑了一聲。
今天有點小開心。
生活好像越來越好了呢。
——
陳錚照例來接。
葉蓁蓁坐到車里才想起,自己原來的服呢?
,還有,一行的三個大男人,到底誰理了。
可也不好意思開口問。
只得將好奇心咽了回去。
到了單位,林銳先是去了周懷瑾辦公室,匯報工作。
陳錚則趁沒人,躥到葉蓁蓁辦公桌旁。
“誒,葉姐,問你個事兒唄。”
“什麼事?”
“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葉蓁蓁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無表:
“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陳錚咬牙切齒微笑。
葉蓁蓁瞥他一眼:
“咋滴,暗姐啊?”
陳錚呵呵一笑:
“呵,我沒蠢癖。”
葉蓁蓁氣得要朝他招呼:“陳錚你找揍是吧?!”
“說真的姐,”他收起嬉皮笑臉的表,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你就沒想過換個對象?找個歲數大點的,有錢的。”
“呵,”葉蓁蓁翻了個白眼,“誰喜歡老登啊?”
陳錚心里“咯噔”一聲。
大哥,你沒戲了。
“你跟你對象談了多久了?”他又問,語氣里的隨意是裝的,耳朵已經悄悄豎了起來。
“五年。”葉蓁蓁回。
陳錚的心又沉了一截。
媽的,人家都談五年了,這墻角咋撬啊哥?
“呵,談這麼久都不結婚,我看啊,是不是有啥問題?”陳錚不死心。
“我們明年就結。”葉蓁蓁語氣很篤定,“過年回家我們準備見父母,商定婚禮的事,等他畢業就結婚。”
給陳錚徹底干沉默了。
不是?大哥知道這況嗎?
小三都夠嗆上位,他這老三,更不行啊。
不行,他得趕找機會提醒一下大哥。
葉蓁蓁沒注意到陳錚臉上復雜的表,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轉過頭來,眼神里帶著一種八卦的芒。
“你是不是跟領導,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系?”
“你看出來了?”陳錚笑。
“那是,我多啊。”葉蓁蓁得意地揚起下,“就你敢跟他頂,無法無天的,他還不開除你。除了真,還能是什麼?”
陳錚表瞬間像吃了死蒼蠅一樣。
“不是葉蓁蓁,你腦子是……”
陳錚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是豬嗎?”
“我去了,敢你覺得周懷瑾喜歡我?”
他沖豎了個大拇指,
“絕了,你是這個。”
葉蓁蓁更好奇了:“那你倆啥關系?”
陳錚有些無語解釋:“周懷瑾是我大哥的好兄弟。”
“我一直不聽話,上學時要輟學去打職業比賽,被我哥逮回來扔進部隊 ,我又在部隊跟人干仗。”
“被我哥扔到這,給他好兄弟開車,磨我子。”
葉蓁蓁聽完,沉默了三秒。
“敢你還是關系戶。”
得,全世界只有自己是個孤獨無依的氣包倒霉蛋。
葉蓁蓁只覺自己又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