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侍衛與櫻奴容大變,拼死護主,連夜躲進城中偏僻荒宅,躲避追捕。
卿雖是弱兒家,可大難來臨之際,尚且冷靜自持。
知道爹爹對南越忠心耿耿,不可能里通外國,一定是有人作祟,所以,一定要為爹爹討回公道。
卿強撐心神喬裝改扮,遍尋爹爹遠川之前相甚篤的至舊友求援。
可那些昔日與家好之人,一見便臉驟變,唯恐避之不及,盡數將拒之門外。
更有甚者還報了,數次險被兵識破捉拿,萬幸,每次都有一個蒙面黑人出手相救,擊敗追兵。
不待出言相謝,那蒙面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見親朋摯友求助無門,心死之余,卿又殘存最後一希冀。
想起那位俊如仙、曾對萬千的未婚夫君,遂一路躲避兵,九死一生,終于來到太子府門前。
可門役一見,臉驟變,厲聲喝斥:
“通敵叛賊之,竟敢自投羅網,太子殿下有令,見你即刻拿下!”
府中護衛蜂擁而上,隨行兩名忠心侍衛拼死掩護,當場殞命。
卿與櫻奴陷重圍,刀劍影之下,眼看便要魂歸黃泉。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蒙面人破空而至,出手如電,帶二人殺出重圍,倉皇逃離。
卿回頭去,那座曾許諾一生安穩的太子府,早已索命閻羅殿。
昔日,今日。
的天,塌了。
求救無門,兩名侍衛死,自己又被府之人四緝拿,上銀錢不多,卿和櫻奴惶惶如喪家之犬,只得躲進破廟中安。
直到昨日,終于探得噩耗:今日便是家滿門問斬之日。
只得再次喬裝打扮,混在圍觀人群之中,親眼看著父親人頭落地,看著叔伯親人,乃至府中忠心長僕護衛,一一染刑場。
而親自監斬的,則是的未婚夫君。
短短一月,風雲驟變,卿悲慟絕,肝腸寸斷。
到如今亦不明白,爹爹一生為南越鞠躬盡瘁,立下汗馬功勞,忠君報國,從無二心,到頭來,為何竟落得這般滿門抄斬、首異的凄慘下場。
而燕長階,怎麼又會變得如此狠辣無?
這些日子,被他的追兵迫得上天無路,地無門,險死還生,難不,他的溫皆是假相,爹爹倉促死,這其中,他燕長階又籌謀幾分?
卿立誓,定要查清真相,為府滿門討回公道。
可輾轉聽聞,凡通國叛賊,一經斬殺,尸便隨意拋城南墳崗,曝尸荒野,無人收斂。
想到爹爹一生風霽月,死後竟要落得首異、尸骨無存的下場,便心如刀絞,再難安坐。
白日里追兵四布,半步不敢出門,只得強恐懼,只待夜最深時,與櫻奴二人,悄悄往墳崗。
夜如墨,冷風卷著腥臭撲面而來,未近墳崗,那腐尸、爛與污穢垃圾混雜的惡氣,便已嗆得人幾作嘔。
荒草萋萋,白骨半,地上橫七豎八堆疊著尸首,有人的,有牲畜的,層層疊疊,慘不忍睹。
林間怪鳥尖啼,聲聲凄厲,劃破死寂,聽得人頭皮發麻。
兩個弱子手提一盞孤燈,昏黃燈火在風中搖曳,映得四周鬼影幢幢,們雙不住打,牙關咬,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可一想到爹爹尚在尸堆之中,卿心頭的恐懼便被一決絕狠狠下。
撿起旁一木,死死攥在手中,強忍著胃里翻江倒海與恐懼,彎腰在層層尸首間細細翻找。
哪怕是鼻間充斥著腐臭,卻不敢有半分停歇。
只不過,著眼前這人間煉獄,再想到昔日府門庭若市、父親權傾朝野,如今一朝傾覆,竟葬于此,不悲從中來,淚如雨下。
流著淚,只一遍遍在心中默念:
爹爹,兒來了……
忽的,黑暗中躥出一條野狗,獠牙上還沾著跡,原是在暗啃食死尸,天黑未曾察覺。
此刻被人驚擾,當即狂吠不止,目兇,直朝撲咬而來。
卿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舉起木胡揮打,櫻奴也強撐著膽氣,撿起一木尖聲呵斥,兩人拼盡全力,才堪堪將那野狗趕跑。
驚魂未定,二人已是抖如篩糠,冷汗浸衫。
此刻,卿心底對燕長階的恨,如毒藤瘋長:
他何其無,何其狠辣,斬盡家也就罷了,竟連一全尸都不肯留給!
含淚輕聲喚著爹爹,聲音哽咽抖,在墳崗中一遍遍尋覓,可尸遍地,面目難辨,翻找許久,依舊一無所獲。
便在此時,四下里忽然火沖天,喊殺聲驟起!
“果然不出太子殿下所料,有家余孽前來尸,快拿住們!”
卿大驚失,臉瞬間慘白如紙。
“小姐!快跑!”
櫻奴臉煞白,一把扯住的手腕,拼了命地往黑暗中拽去: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火越來越近,追兵如水般涌來,兩人慌不擇路,只得跌跌撞撞往深山逃去。
後紛的腳步聲、喝喊聲越來越近,眼看便要被追上,櫻奴猛地掙開卿的手,眼中含淚:
“小姐,奴婢引開他們,您一定要逃得越遠越好,從此姓埋名,好好活下去,千萬不要再想著報仇,您一個弱子,如何鬥得過他們。”
“櫻奴,別去……”
卿大驚,手去抓,卻只撈到一片空寂。
櫻奴轉大著朝另一個方向狂奔,故意引追兵。
眼瞧著後那些追兵的火把,立刻調轉方向,朝著櫻奴的方向追去。
卿淚如雨下,不敢回頭,咬牙關,循著一條偏僻小徑,拼了命地往山上逃去。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翻過這座山,山的那一邊,便是天都城外,便能活下來。
活下來,才能為府,為爹爹,為櫻奴,討回這筆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