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卿咬著牙，死死撐著，渾的都在繃，疼得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骨里傳來的鈍痛。

能覺到，肩頸的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可不敢，不敢落，只能任由那劇痛一點點侵蝕著自己的意識，冷汗浸了一里。

一炷香的時間，于而言，卻像是過了整整一個時辰。

直到棲凰冷冷地吐出一句“放下”，才如蒙大赦，胳膊無力地垂落下來，“咚”的一聲撞在側，疼得悶哼出聲，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搐。

可這僅僅只是開始。

棲凰的調教，嚴苛得近乎殘忍。

放下胳膊，便是。

雙分開，腳尖繃直，子一點點往下，要求膝蓋不能彎曲，後背要得筆直，下要到膝蓋。

卿剛一彎腰，大部的筋骨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像是有無數線被生生扯斷，疼得雙發，差點栽倒在地，膝蓋下意識地便要彎曲。

以前也有很深的舞技功底，奈何如何的骨頭被葉無殤骨之後，尚未恢復，這種地獄般的訓練，這般弱的子，哪里吃得消。

“膝蓋彎了！”

棲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銀鞭又是一揚，這一次，沒有在桌案上，而是落在了卿的膝蓋上：

“我說過，膝蓋不許彎，再！不下去，就一直耗在這里！”

“嘶……”

卿痛得倒一口冷氣，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忍著，不肯讓它掉下來。

知道，自從滿門被斬之後，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只會換來更多的嘲諷和更嚴苛的對待。

“很疼是麼？”棲凰嗤笑一聲：

“進了這樓，你問問那些人，哪個練舞不疼的？要麼忍著，要麼滾出去……不過，你覺得，你有滾出去的資格麼？”

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進卿的心里，讓瞬間清醒過來。

是啊，沒有資格，連滾出去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忍著，忍著渾的劇痛，一點點往下，每一分，痛便加劇一分，大部的筋骨像是要被碎一般，疼得渾痙攣。

除了抬胳膊、，棲凰還讓下腰、旋、踮足。

每一次展，上的骨頭像是要被折斷一般，疼得眼前發黑，好幾次都差點栽倒在地，可每次稍有不慎，棲凰的銀鞭便會在的後背，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旋時，要求姿輕盈，腳步穩健，可渾骨頭酸痛，稍一轉，便會頭暈目眩，腳步虛浮，每次旋不穩，棲凰便會厲聲呵斥；

踮足時，要求雙腳腳尖點地，子直立，撐夠半個時辰，的腳掌本就細，經過幾日的折騰，早已磨出了麻麻的泡，每踮一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疼得渾發抖。

可棲凰卻半點都不松口，只要稍有晃，便是一鞭子下，厲聲呵斥。

“旋要快，要穩，姿要，下腰時後背要直，不許彎，若是這幾日未能把骨骼徹底打開，公子就白白為你骨！”

“踮足！腳尖再踮高些，不許晃，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棲凰的呵斥聲，鞭的脆響聲，卿的悶哼聲，在演舞廳回。

卿沒有反駁，沒有抱怨，只是一味地忍著，忍著渾的劇痛，忍著棲凰的嚴苛，忍著暗那道冰冷視線的注視。

知道，此刻的，已無從選擇。

幾日下來，卿原本就不算的子，清瘦了一圈，下也越發致小巧，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疲憊和酸。

上的傷痕麻麻，有銀鞭留下的紅痕，有練舞時摔倒留下的淤青，還有腳掌下磨破的泡，每一下都牽扯著皮，作痛。

可說來奇怪，每夜沐浴過後，實在撐不住那深骨髓的疲憊，一沾枕便沉沉睡去，睡得極沉，連半分夢影都沒有。

待到次日醒來，渾酸痛竟奇異地消散大半，只覺四肢百骸都松快了許多。

而且，前一日還刺目的紅痕與淤青，已然淡去大半，連腳掌下磨破的泡，也被人細細包扎妥當，敷上了清涼的藥膏。

卿只當是棲凰憂上留疤，日後難以侍人，才命人暗中照料，便也未曾多想。

隨著日復一日的展和練習，上的劇痛漸漸緩和了些許，子也越發輕盈起來，較之從前更加的韌自如，就連自己習舞時未能做到的高難度作，也可以輕易地做到。

只是，那種被人盯著的覺，依舊沒有消失。

每當練得筋疲力盡，癱倒在地休息時，總能覺到暗有一道冰冷的目，落在上，帶著審視，帶著探究，還有一看不懂的緒。

下意識地抬頭尋找，卻只能看到空的回廊，看不到半個人影。

卿輕輕咬著下，指尖過上的傷痕，眼底掠過一茫然和苦。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會被調教什麼樣子，更不知道自己在這無盡的疼痛和煎熬里，一點點熬下去，茍延殘到何時。

時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卿踏樓，已然整整一月。

這一個月來，在棲凰近乎殘忍的嚴苛調教下，再加之葉無殤那套骨的基，的筋骨早已被徹底打開。

抬手時，肩頸舒展如流雲，旋時，腰肢韌似弱柳，擺翻飛間，姿輕盈得仿佛要隨風而起。

一顰一，皆著一婉曼妙的氣韻，麗質天。

這日，棲凰褪去了往日的不耐，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匣子封得極好，邊緣還嵌著細碎的銀紋，瞧著便非比尋常。

將匣子重重放在卿面前，一臉嚴肅：

“這是無殤公子讓我給你的，里面是失百年的‘飛弦踏月舞’的舞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