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聲一起,楚妖旋而。
但見腰肢輕扭,若無骨,雙臂舒展如狐尾掃風,每一個作都慢得恰到好,而不俗,眼神半瞇,似醒似醉,目淡淡掃過看臺,所過之,連呼吸都似被勾走。
舞步極輕,足尖點地,如踏在人心尖上。
紗袖翻飛時,出一截皓腕,綠影在臺上流轉,像一汪流的春水,又像一頭伺機而的靈狐,時而慵懶伏腰,時而抬眸輕笑,一顰一笑,都帶著骨的風。
沒有大開大合的翻騰,沒有華麗繁復的作,只靠段、眼神、氣韻,便將“妖、、、險”四字,演繹到了極致。
臺下眾人看得屏息凝神,連喧嘩都忘了。
東西兩側看臺上,人們目的一凝,不人眼中出驚艷之。
燕凌羽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他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沒被他一腳踢死,跳得舞麼,倒真是不錯,那雙桃花眼里,漸漸地多了幾分玩味。
離漠斜倚在座位上,原本淡漠的眉峰微挑,總算正眼看向臺上。
燕長階角噙著笑,余卻淡淡瞥了一眼段青崖。
段青崖的視線,自楚妖登臺的那一刻起,便一瞬不瞬鎖在上。
他是的主子,亦是這次登臺的安排者,往日里,在他面前舞過不知多回,或或冷,或或烈,他皆淡然視之。
今日,看綠映著燈影,腰肢輕折、眼波流轉,每一個作都骨天,竟是他從未見過的驚艷奪目。
他看得清楚,的那一風是演給天下人看的,可那眉眼間的張力、那藏在骨下的鋒芒,卻只有他知曉。
良久,他緩緩垂下了眸子,遮住了眸底那抹復雜難辨的暗芒,再抬眼時,又恢復了往日里波瀾不驚的沉靜。
一曲舞罷,楚妖躬行禮,抬眸的剎那,眼波流轉,意天。
全場靜了一瞬,隨即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之聲。
瑤燭的視線,自始至終都黏在燕長階上,半步也未曾挪開。
眼見臺上楚妖一舞傾城,連燕長階眸中都掠過一淺淡贊許,心頭莫名一酸,竟悄悄泛起幾分吃味。
眨了眨眼,悄無聲息起離座,徑直繞向後臺。
臺上掌聲未息,接下來,簾籠一挑,誰也沒料到,下一瞬登臺的,竟然是北宸公主瑤燭,臺下瞬間嘩然一片,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誰能想到,份尊貴的北宸公主,竟會在百花盛會上獻藝。
離漠見狀,角猛地一,低聲斥了句:
“胡鬧!”
可此刻人已登臺,總不好當眾拉下,只得著怒意,冷著臉向臺上。
瑤燭上的狐裘早褪下,里是一火紅織金流雲,擺廣袖皆繡著銀線牡丹紋,一便如烈火燃空,明艷得晃眼。
手中執著一條赤金鞭,鞭梢綴著細碎明珠與花瓣,既是兵,又是舞。
樂聲一起,旋揚鞭。
長鞭凌空一卷,竟將臺上飄灑的落英盡數卷在鞭影之中,紅翻飛,鞭影如龍,落花漫天飛舞。
舞步既有北地子的颯爽利落,又有皇家貴的端方大氣,每一招每一式都剛并濟,鞭風帶起花瓣如雨。 一舞既含英氣,又不失妍,驚艷全場。
臺下百姓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發出震天喝彩。
東西看臺權貴亦是容,誰也不曾料到,北宸公主不僅容貌絕世,舞藝與手更是如此出眾。
瑤燭收鞭立定,紅似火,容耀目,得張揚又耀眼。
沒有立刻退下,而是悄悄抬眼,視線越過人群,準落在東看臺主位的燕長階上。
只見他正著自己,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眸底分明帶著幾分贊許之意。
瑤燭心頭猛地一暖,連日來的惦念與在此刻盡數化開,迎著他的目,嫣然一笑,那份的俏與明,瞬間蓋過了方才舞鞭時的英氣。
隨之,步履輕盈地旋退下,袂翻飛間,仍不忘回頭,又飛快瞥了燕長階一眼,眼底藏不住的歡喜。
這一幕,盡數落離漠眼中。
他坐在席間,濃眉微擰,眸晦暗難辨。
……
時飛逝,盛會只此一日。
從巳時開場,一路演至日暮西山,夕將凝芳臺染一片金紅。
天漸漸轉暗,臺上宮燈次第亮起,流溢彩,更添幾分旖旎。
百姓們依舊興致不減,在臺下不肯散去。
當一明月高高升起之時,樂聲忽然一變,清泠如月下流泉,全場瞬間安靜了幾分。
臺側簾幕輕啟,一道纖影款步移出。
但見一流雲紗長,廣袖如煙,擺層層疊疊如霧籠桃花,腰間以素銀細帶束住,襯得纖腰盈盈一握。
的面上罩一層薄如蟬翼的白紗,若若現遮住了大半容,只出一雙剪剪秋瞳,似水含煙。
人懷中抱著一柄小巧的七弦琴,月、燈輝、漫天落英一同落在上,人如月下仙,琴似雲中。
下一瞬,指輕撥,弦音起。
清泠、縹緲、空靈,如月墜地,如清泉穿石。
隨之,舞步隨弦音而,弦音隨姿流轉,足尖輕點,似踏在月水波之上,形得如無骨春水,每一次旋、抬袖、折腰,都與弦音準相和。
廣袖舒展時,似流雲漫過天際;垂眸凝視眾生,如梨花沾墜;腰輕折時,弦聲婉轉低回;翩然飛旋時,阮弦叮咚如雨,又似乘風歸去,得讓人窒息。
中藏韻,而不妖。
弦與舞,人與月,在這一刻,渾然一。
自踏出的那一刻起,臺下瞬間雀無聲。上至權貴,下至百姓,人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月灑在輕紗半掩的容上,燈影映在如煙似水的眼眸里,落花繞著翻飛的擺,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道影。
誰也不曾想過,這世間竟有子能有這般妖嬈骨、又清絕出塵的姿,亦能將琴舞合而一,當真世間難尋 。
東看臺之上,燕長階原本從容的神,在看清舞步的剎那,眸子驟然一怔。
跳的竟是飛弦踏月舞。
那是早已失傳百年的宮廷舞,世間再無人會跳,想不到,竟然會,而且,還跳得如此傾城絕世,如此骨牽心。
他的目沉沉,牢牢鎖在那道妖嬈人影上。
下一瞬,他不聲地轉眸,斜睨了一眼西看臺上的離漠。
只見這位素來冷漠倨傲的北宸輔政王,自卿上場之時,目便再也沒有移開過片刻。
那雙素來只藏著不屑與冷厲的眼眸,此刻凝著臺上輕紗覆面的舞姬,分明是被這絕艷傾城的人與舞,徹底攝去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