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得知楚妖被離漠選中,心頭竟莫名替這個孩子擔憂。
楚妖不論出于何種目的,終究數次出手救過。此去北宸,深虎,離漠冷漠狠厲、心機深沉,楚妖前路必定兇險萬分。
可自己如今尚且泥菩薩過江、自難保,再多擔憂也無力相助。
轉念一想,楚妖本就懷武功,若當真事不可為,憑的手,總能尋到機會。
這般想著,卿心頭才稍稍舒展幾分。
晚膳時,葉無殤前來告知,明日便可啟程返回樓。
想到來時熱熱鬧鬧一眾人,如今人去樓空,同屋的紫茉也早已被北宸一名員選走,偌大的院落,竟只剩一人。
卿不由得失笑,當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柳柳蔭。
他們費盡心機布局,軸獻舞、驚艷全場,到頭來卻落得無人敢問津的境地,反倒了最清閑的一個。
眼見夜已深了,萬籟俱寂,不再多想,寬準備上榻歇息。
可指尖剛到床幔,窗外忽然掠過一道黑影,一濃郁的奇香悄無聲息漫鼻間。
卿只覺眼前一黑,渾力氣瞬間離,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倒在榻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才緩緩睜開眼。
這才發現,自己一間陌生雅致的房間,全然不是聚香館的陳設。
意識漸漸清醒,便先看見窗邊立著一道修長影。
那人背對著,墨發垂落,姿拔如竹,一襲紫袍被月鍍上一層清輝。
卿心頭猛地一震,呼吸驟然停滯。
這皎皎如玉樹般的影,曾在心底反復描摹、細細刻畫,整整兩年景,無一日停歇。
曾經,他是及笄之後,藏在心底最的心事,是每一次見他,眼底藏不住的歡喜與憧憬。
可如今,這份歡喜早已被海深仇徹底碾碎,剩下的,唯有蝕骨的恨意。
曾經有多熾熱的牽掛,而今便有多刺骨的憎恨,一念之間,皆是天壤之別。
燕長階,他把擄來這里做什麼?
聽到後靜,燕長階緩緩轉,四目于空氣中,驟然相對。
他那雙眸子幽深如寒潭,暗芒翻涌,一眼去,仿佛要將人生生吸進去,再也掙不得。
卿子猛地一,聲音發:
“燕長階……你……這是哪里?”
心頭驚疑不已,葉無殤為護,便住在隔壁,自己被人擄走,他怎會毫無察覺?
燕長階似是看穿心中所想,角微揚,淡淡開口:
“葉無殤已被段青崖施計引開了。”
卿心頭一震,抬眼他:
“你費盡心思將我擄來,究竟想做什麼?”
燕長階步步走近:
“終于不再裝作與孤陌路了?”
他每走一步,周威便重一分,迫得人不過氣來。
卿下意識想退,可後便是床榻,早已退無可退。
慌忙起,要奪路而逃,手腕卻被燕長階猛地一扯,狠狠拉進他的前。
隨即,一只溫熱的大手倏地掐住的下,強迫抬頭。
燕長階垂眸,牢牢鎖住這張驚世容,看著那層淡然偽裝在他面前一寸寸碎裂,薄勾起一抹涼薄笑意:
“孤這般待你,算不算暴殄天?如此傾城之姿,卻被孤從前視作草芥。”
卿眸底劇烈,懼與恨織,拼命掙扎卻分毫不,眼眶瞬間泛紅:
“燕長階,為什麼?就為了一枚龍符,你便要如此殘忍對待我氏滿門?我爹爹他們……皆是無辜之人!”
燕長階眸冷冽,字字如冰,砸在心上:
“通往江山的石階上,從無一片落葉是無辜的。強者定鼎天下,弱者淪為塵埃,本就是這世間不變的道理。”
“那我與你的親事……”卿聲音發:“也是你們燕家一早布下的局?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龍符?”
燕長階微垂眼睫,便是默認。
這一瞬的默許,如一把利刃狠狠刺穿卿心口。
原來,從始至終,珍視的婚約、的心、兩年來的念想,全都是一場心策劃的騙局。
一個要滅滿門的仇人,又怎會真心待?
慘然一笑,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既然如此,你今日抓我過來,是要親手斬草除,以絕後患,怕我找你報仇麼?”
燕長階松開幾分力道:
“你的生死,孤本不在意。只是你生得這般貌,一舞驚天下,離漠明明對你了心,卻偏偏不選你。想必,他是起了疑心,那只狐貍,向來狡猾。”
卿閉上眼,嗓音沙啞:
“我已是一枚無用棋子,他看不上也好,不敢要也罷,于你們而言,我都再無價值。”
燕長階著,眸中閃過一篤定:
“不,他一定會要你。”
他指尖力道漸重,將困在前,二人呼吸織,每一寸近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卿又又恨,拼命掙扎,卻只換來他更的桎梏:
“哭什麼?”
燕長階低聲開口,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卿淚霧朦朧,視線模糊,聲音破碎不堪:
“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燕長階眸一沉:
“孤與你個人無仇無怨,可孤要的是天下江山,這一路上,必要有人犧牲。你錯在,是遠川的兒。”
“你混蛋!”
卿淚落如雨,拼命搖頭:
“我爹爹已經死了,龍符未必在他上,我更不知道它下落何,你就算死我也沒用!”
燕長階垂眸看著梨花帶雨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惜,只剩深不見底的寒涼:
“可憐的人。你錯在不被你父親珍視,更錯在生了這如花的容貌。人如刃,傷己,亦傷人。”
他纖長的指劃過的臉頰,輕拭人腮邊的一滴淚痕:
“你既是孤的未婚妻子,便只能做孤手中的刃,絕不能淪為別人的棋子。”
卿心頭一慌,渾發寒:
“不,我卿寧愿死,也不愿與你為伍。”
拼盡最後力氣想要逃,手腕卻被他猛地一拽,整個人被狠狠貫倒在床上,後背重重撞上床壁,一陣尖銳的疼瞬間蔓延全,痛得眼前陣陣發黑。
燕長階居高臨下著,掌風過,的衫碎裂開來,卿一聲驚呼:
“你……你想做什麼?”
燕長階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眸底寒凜冽:
“自然是……為你,種下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