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也曾上過戰場,對一個保家衛國犧牲的將軍,他打心里敬佩,若是別人揭了這皇榜,李山定是公事公辦。
可眼前這位姑娘是姜大將軍唯一的脈,李山不免了惻之心。
“多謝姜小姐替小的撿起這被風吹下來的皇榜,小的這就讓人把它重新回去。”
姜攸寧一怔,沒想到李山會這樣說。
若皇榜真是被風吹下來,眼前這位顯然是負責著守皇榜的衙役小哥最也得挨頓板子,甚至有可能因此被趕出京兆府,丟了營生。
他明知會這樣,也要給自己反悔的機會,姜攸寧心里涌上一些暖意。
沖著李山笑笑,“這位小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皇榜的確是我要揭的,煩請小哥通傳一聲。”
“姜小姐,你可想好了?一旦進了府衙的門,想反悔就來不及了。”李山不忍又勸道。
青央有些著急,“小姐,要不你再想......”
姜攸寧抬手制止了青央的勸阻,看著李山,鄭重說道:“我意已決。”
李山見此,也不再說什麼,做了個請的手勢,“姜小姐,這邊請。”
京兆尹一聽有人揭皇榜,立馬迎了出來,“敢問是哪家小姐揭了皇榜?”
皇榜上可是寫明了需四品員家中嫡方可揭榜,不管對方是誰,他自不會怠慢。
李山上前一步,“回大人,乃歸德大將軍姜從簡家中嫡姜攸寧姜小姐。”
丘景誠反應同李山當初一樣,他,或者說整個大越員對每一個戰死沙場的將士都是心懷敬仰。
這皇榜張了三月之久,一直沒人揭,他頭疼無比,如今有人揭榜,自己滿心歡喜出來,沒想到對方是姜大將軍的嫡,也是姜大將軍留在世間唯一的骨。
這事鬧得......
丘景誠小心翼翼問了和李山同樣的問題,“姜小姐,你可想好了?”
姜攸寧拿出一個子遞給了丘景誠,“大人,這是我的庚。”
見姜攸寧都拿出庚了,丘景誠看出早有準備,只得讓李山收下庚。
“還請姜小姐放心,本這就進宮將此事稟報皇上。”
“有勞大人了。大人,小有一事相求,不知大人可否行個方便?”
“姜小姐請講。”
*
直到離開京兆府,青央都還沒回過神。
陪著姜攸寧走著走著,突然哇得一聲哭了出來,嚇了姜攸寧一跳。
“青央,你怎麼了?”
“嗚嗚嗚,小姐,你怎麼能揭這個皇榜啊?那個靖王可是......嗚嗚嗚,可是個將死之人啊,嗚嗚嗚~~~小姐,你不是要嫁給將軍了嗎?嗚嗚嗚~~~~那將軍怎麼辦?”
皇榜容核心就一個:遴選四品員嫡為靖王妃。
靖王,君無憂,當今皇上的九皇弟,十五歲就隨先皇上陣殺敵。
皇上繼位後,更是助皇上平定了朝局,打退大燕、蒼梧等國的侵,皇上對他的信任讓他為了大越唯一的一位一字并肩王,見他如見皇上一般。
不曾想兩年前靖王在與大燕國戰中了重傷,回來後一直昏迷不醒,請了無數太醫,民間大夫來看了都沒用。
宮中太醫斷言靖王若是三年醒不過來,神仙難救。
如今還剩一年時間,皇上很是著急,突然想到了民間沖喜的法子。
為靖王娶一位王妃沖沖喜,說不定人就醒了。
若是之前,靖王可是無數京城子心中的如意郎君,可如今這事有些不好辦。
以靖王的份,靖王妃是要進皇室玉牒,不可能隨便什麼子都能為靖王妃。
皇上為了明君的聲譽,也不好強迫臣子把自家兒嫁給靖王,耽誤別人一生。
最後只得發下皇榜遴選自愿為靖王妃的子,且必須是四品員以上家中嫡。
而升到四品以上員,家中嫡自是有其他用。
或者嫁于同級、上峰家中,或宮為妃,都比嫁給一個馬上就要死的王爺強。
若剛嫁過去靖王就沒了,不但耽誤了兒的一生,還浪費了一顆棋子。
靖王雖說皇上重視,手握二十萬兵權,權勢滔天,可待他死後,一切都歸零。
真正心疼兒的人家,更不會把兒嫁給一個將死之人。
況且大越還沿用前朝殉葬的習俗,先帝駕崩時,一些無子妃嬪都殉葬了。
以皇上對靖王的看重,若靖王死了,皇上悲怒之下說不定會讓靖王妃殉葬。
所以皇榜掛出了三個月,無人揭榜。
丘大人被皇上催了幾次,急得不行,可他也不可能強迫四品員把家中嫡嫁給靖王啊,只能是拖一時算一時了。
如到最後還是招不到人,說不定皇上會降標準,若是普通百姓家中兒也能嫁靖王府,那就不愁了。
如今有人揭了榜,在姜攸寧走後,丘景誠立馬轉進宮向皇上稟報此事,也算差了。
這邊,姜攸寧看著哭個不停的青央,有些好笑,但也知道青央是真正為著想。
“青央,你覺得徐啟明待我如何?”姜攸寧問道。
青央被問道,噎道:“將軍對小姐自是......”說到這,青央一怔,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那個“好”字。
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小姐喜歡將軍,總追在將軍後,常常親手給將軍送好吃的,還會整宿不睡給將軍趕做帽鞋。
陪著小姐到寺里,親耳聽到小姐在佛前起誓這生非將軍不嫁。
加上自從和青禾跟著小姐到了徐府,徐夫人總說以後小姐是要嫁給將軍的,府里的人包括青央都自然而然把小姐和將軍當了一對。
如今小姐這一問,青央細想之下,事好像有些不對。
小姐親手做的東西,將軍從未用過。
前腳才把小姐做的糕點送過去,後腳就見將軍把糕點賞給了下人,自己一口未吃。
帽鞋,將軍穿的都是錦閣制作的,小姐做的,他都不。
怕小姐知道後難過,從沒和小姐說過這事。
如此看來,小姐和將軍之間,好像從來都是小姐在主,將軍雖都收下小姐送的東西,卻從未回應過。
甚至小姐過生辰也未見將軍送小姐什麼禮,只有及笄禮時象征送了支普通的玉簪,小姐當寶一樣收藏著舍不得戴,生怕不小心弄壞了。
見青央語塞,姜攸寧笑了,笑里帶著苦。
看吧,青央被提點後,都反應過來徐啟明對自己本無意,上一世自己在其中反而看不。
又或者說徐啟明演得太好了,關鍵時候言語上的關心與總讓深信他心中是有自己的。
“青央,靖王乃大越戰神,一人闖敵方軍營,直取敵方將軍首級,擊退敵軍,守護了大越的安寧,這樣的人怎麼能讓他就此孤獨離世。”姜攸寧說道。
“可小姐,你又不是大夫,你嫁給靖王,他就能好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說不定你家小姐我就是個福星,嫁給靖王,他就好了呢。”
青央還想再說什麼,姜攸寧一句話就堵住的,“想來過幾天圣旨就要下了。”
是啊,事到如今,已無退路。
“小姐,奴婢相信你能讓靖王醒來的。”
青央不明白為何小姐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但就是愿意相信小姐,對來說,小姐做的一切決定都是對的。
對于姜攸寧來說,不管靖王能不能醒來,現在只有這個辦法能離開徐家對的控制。
仇,要慢慢報。
鈍刀子割才疼。
至于讓靖王醒來?
或許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