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年男子從簾子後出來,手里拿著冊子和筆。
皇後問道:“莊史,可記下了?”
莊史恭敬回道:“回娘娘,都記下了。”
有了史的記錄,就能證明姜攸寧是自愿嫁與靖王,不管之後發生什麼,也怪不到圣德帝頭上。
“嗯,那同本宮去見皇上吧。”
“是,娘娘。”
待皇後娘娘帶著莊史離開書房後,書房外面一個負責灑掃的小太監也匆匆離開。
未央宮里。
小太監跪在地上,“娘娘,小的在書房外也聽不太清楚,只約聽到‘賜婚’二字。”
賜婚?
惠嬪微微挑了挑眉。
宋盈已在送宮中的信里把最近發生的事大概和惠嬪說了下。
惠嬪對這個自從進了府中,就一直跟在大哥後的跟屁蟲沒啥好。
不過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哪配得上大哥。
莫非這姜攸寧進宮是找皇後娘娘為做主,讓皇上給和大哥賜婚?
若有了皇上的賜婚圣旨,大哥娶親當天是不可能再娶平妻的,否則就等于是打皇上的臉。
可母親已在信中說姜攸寧收下了聘禮,就等于本人同意了大哥娶平妻的事。
現在又跑來宮里告狀,真是個出爾反爾的小賤人!
“拿筆來。”
惠嬪提筆寫了信,“把這信以最快速度送到鎮國將軍府。”
“是,娘娘。”
收到惠嬪回信,宋盈找到了徐遠山,同時喚來了徐啟明。
“你們看看,這姜攸寧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表面借回姜府清點嫁妝,實則背著我們進宮告狀,這樣做置我們將軍府于何地,果真是個養不的白眼狼!”
徐家人所有人都自忽視了一點,姜攸寧是被皇後傳召宮,而非主宮的。
徐遠山看著惠嬪的信,沉思片刻,“事到如今,若皇上真下了賜婚圣旨,那就只能委屈秀怡晚幾天府,先為妾,再找機會抬為平妻。”
“不行!”徐啟明出聲反對。
“父親,你也知道怡兒在邊境陪我出生死,若非是,兒子如何能屢次破敵,兒子豈能辜負怡兒。
要不是姜攸寧後還有姜家的東西,兒子本就不愿娶為妻。”
宋盈看著徐啟明,滿臉心疼,“明兒,娘知道這事是委屈你了,你且再忍忍,等把東西都拿到手,你在軍中位置也站穩了,人就任由你置。”
“娘,娶姜攸寧我沒問題,可我絕不愿怡兒為妾,讓做平妻已是委屈了。”
宋盈有些為難地看著徐遠山,“將軍,這如何是好?”
“夫人莫急,我自有辦法。”徐遠山想了想,“你們且在府中等我,我進趟宮。”
待徐遠山回來後,手里拿了道圣旨,“夫人,啟明,我已向皇上討要了圣旨,讓啟明娶秀怡為平妻。”
趁皇上還沒下賜婚圣旨,自己先請下這道圣旨,事就不可更改了。
徐啟明和宋秀怡一臉激,兩人朝徐遠山下跪行禮,“兒子(怡兒)謝過父親(姑父)。”
宋盈滿臉高興,“如此甚好,有這道圣旨在,我看誰還敢說什麼。”
轉念一想,宋盈似又想到什麼,臉上笑容收斂了幾分,“將軍,你請旨時皇上可有說什麼?”
京中很多人都知道兒子要娶姜攸寧的事,這還沒娶進門,徐遠山就宮替兒子請旨娶平妻,皇上會不會怪罪他們。
徐遠山捋捋胡子,笑道:“以我和啟明此次立的戰功,不過是給啟明請旨娶個平妻,皇上哪會在意。”
他到書房和皇上說了來意,皇上只是關心地問了他句,“卿真要請這道旨意,未娶正妻就定平妻,可會影響定遠將軍?”
“回皇上,此次與大燕的斡旋中,是臣妻家中侄宋秀怡協助我兒破敵,可謂是巾幗不讓須眉,軍中眾人皆知。
為此,臣才敢鬥膽向皇上求這道圣旨。”
“既如此,不如朕直接給定遠將軍和這位宋姑娘賜婚更好。”圣德帝提議道。
對此,徐遠山也早準備好了說辭,“回皇上,臣本意也如此,可家中侄啟明,自認出普通,執意不愿占啟明正妻之位,如此臣才向皇上請旨。
有了這道旨意,以後不論啟明娶何家子為正妻,定不敢怠慢侄,不負侄相助啟明之恩,還請皇上恩準。”
如此,圣德帝也不再說什麼,當下就給了徐遠山一道旨意。
徐遠山走後,楊侍上前給圣德帝換茶。
圣德帝輕抿一口茶,悠悠說了一句,“這徐遠山恐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徐遠山那些小心思,圣德帝又如何看不出來。
難怪皇後說姜家那丫頭請求賜婚圣旨靜不要太大,最好在大婚之前別讓外人知曉。
之前圣德帝一直想不通姜攸寧為何要揭皇榜,如今有些明白了,心里的負擔也減輕了不。
至于姜家丫頭之前和皇後說的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圣德帝哪又會全信。
“楊安啊,這姜家丫頭有點意思,寧折不彎,倒有些像姜從簡了。”
楊侍笑著應和道:“虎父無犬,姜小姐自是像姜大將軍的。”
“是啊,若姜從簡還活著,也和朕一般年紀了,當初朕同他一同馳騁沙場,好不得意,朕有些想他了。”圣德帝嘆道。
至于小丫頭利用皇榜,也等于間接借他之勢擺徐家,圣德帝沒往心里去。
他不介意看場好戲,所以之前對于徐遠山的請求也沒點破。
“姜大將軍在天之靈定能知道皇上如此掛念于他,必皇恩。”
圣德帝沉片刻,既然這樣,那他就再給小丫頭撐個腰,也當全了與姜從簡當初同上戰場之。
“楊安,擬旨。”
楊安在一旁筆墨伺候著,心里想著這徐大將軍怎麼會腦子風了,找皇上賜婚平妻。
有這樣一個賜的平妻,還有哪家貴敢嫁鎮國大將軍府啊,哎。
楊安陪在圣德帝旁多年,很是了解他。
雖圣德帝面上風平浪靜,他也能覺出來皇上對徐遠山這個做法是不滿的。
一旦皇上賜了平妻,平妻想轉正妻就沒那麼容易嘍。
楊安自不知,徐遠山敢這樣做的原因是篤定姜攸寧定是要嫁鎮國公府的,哪還需要心娶正妻之事。
*
徐府這邊,一通商量後,宋盈對徐啟明說道:“啟明,明天你去一趟姜府。”
“為何?”徐啟明實在不想去姜府。
“李嬤嬤說姜府庫房東西多到一時半會都清點不完,你總該去看一下,定定攸寧的心,順便和說一聲婚期定在下月初六。”
徐啟明聽懂了娘的意思,只得點點頭,“好,兒子明天就去。”
宋盈拉起宋秀怡的手,“秀怡,我和你姑父商量過了,到時候你從柳將軍府上出嫁。”
柳將軍是徐遠山的下屬,四品員,從他府中出嫁,也算抬了宋秀怡的份。
“多謝姑母,還是姑母對怡兒好。”宋秀怡小鳥依人般倚在宋盈懷里。
“你這孩子,待嫁府中,要盡早誕下嫡子,為我們徐家開枝散葉。”
宋秀怡小臉微紅,聲音低若蚊蠅,“姑母,又取笑怡兒。”
“哈哈,怡兒害了,明日你就去柳將軍府中待嫁,三書六禮姑母都不會怡兒的,聘禮姑母也會讓人送去柳將軍府。
你雖是平妻,姑母也不會讓京中人小看了你去。”
宋秀怡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個頭,“怡兒謝過姑父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