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你為何要搶我們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
“你們的東西?賣之人有什麼?你們哪來的東西?”
“你!”
眾人氣結,就算們是奴才又怎樣?奴才難道不是人?這些東西全是夫人賞賜們的,礙著什麼事?
“嬤嬤,夫人在哪?我們要見夫人!”
“你們沒資格。”
“你……什麼意思?”
香草小臉煞白,總覺得事不對勁。
揮揮手,“帶下去,關柴房里。明天找人牙子來發賣。侯府的人,塞上,全部丟侯府門口去。”
“不,嬤嬤,你沒資格置我們,我們是夫人的人。”
“夫人的人?”
嬤嬤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一起。
“你們睜大眼睛看看,這是哪兒?”
指了指腳下的地,“這是護國公府,不是你們撒野的侯府!”
“大小姐讓你們進門,是給你們臉。不讓你們進門,你們就得在外頭跪著。還敢在這兒嚷嚷?”
杜鵑心下慌張,“不……不可能……夫人不會這麼對我們的……”
“吃了幾日侯府的飯,就忘了自己出自哪里?一群沒心肝的東西,小姐要你們何用?”
香草急了,“嬤嬤,我們錯了,我們真錯了!你讓我們見見大小姐,我們當面給磕頭認錯!”
“認錯?”
嬤嬤看著,眼神里帶著嘲諷。
“你們錯哪兒了?”
香草一愣。
“說啊,錯哪兒了?”
香草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覺得自己沒錯。
們是奴才,伺候主子是本分,這些年一直伺候的夫人很好,們也不知道為何夫人會翻臉?
哪里錯了?
們到底哪里錯了?
死也得死個明白吧?
可們就是死不瞑目,夫人什麼都沒說,直接不見們,不要們。
“嬤嬤求求你,讓我們見一見夫人可以嗎?不,大小姐,我們見一面行嗎?打小就伺候,沒功勞也有苦勞,不能發賣我們,不能哇!”
就算不想要們,也應該給足銀子,還們契,讓們回家嫁人吧?
這……已經是們能想到自己最差結局了。
重新被發賣,們無法接。
再賣,絕對不可能有現在舒服。
們心里明鏡。
“堵上,帶走。”
哭聲喊聲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幾個丫頭被押著往後院走,剩下的人見此,全部老實了,回侯府總比發賣了的好。們能回侯府,好像已經是最好結局。
路過正院的時候,杜鵑拼命扭頭,想往里看。
可什麼也看不見。
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心里忽然涌起一陣絕。
完了。
全完了。
別說做通房,就連小姐都不能伺候了?
林淺,怎麼能這樣?
說好以後會給們個好前程,所謂的前程,就是將們重新發賣?
柴房的門打開,一霉味撲面而來。
丫頭們被推了進去。
門從外面鎖上。
黑暗中,幾個人在一起,瑟瑟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杜鵑里的布被自己蹭掉了。
趴到門上往外看。
院子里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香草,香草!”
香草也蹭掉了里的布,湊過來。
“怎麼辦?怎麼辦啊?”
杜鵑咬著牙,“不能就這麼認了。咱們得想辦法。”
“什麼辦法?”
杜鵑沒說話。
也不知道什麼辦法。
但知道,不能被發賣。被發賣了,這輩子就完了。
“明日嬤嬤過來,讓想法子放了咱們。”
“你以為能聽我們的?今日就是讓護衛將咱們抓起來了。”
“不聽也得聽。”杜鵑眼里閃過一狠,“實在不行,就說咱們知道大小姐的,要是不把咱們賣個好地方,就把說出去。”
香草嚇了一跳,“杜鵑,你瘋了?大小姐有什麼?”
杜鵑咬著,“沒有也得編一個。反正不能讓們把咱們賣到那種地方去。”
威脅個嬤嬤而已,不信自己做不到。
香草不說話了。
也怕。
“人都置好了?”
嬤嬤回去時候,林淺依舊半躺在榻上,手里拿著一本賬本,正在仔細對賬。
“置好了,香草杜鵑四人已經關進柴房,明日老奴親自帶人將們發賣,至于其他人,已經捂住送去侯府。”
“辦的很好。嬤嬤就不奇怪我為何突然這樣對們嗎?”
嬤嬤低頭,“小姐自有小姐的道理,不必跟老奴解釋,老奴只知道,我們全是小姐的人,生是,死亦是。”
林淺眼眶微微發熱,是啊,前世嬤嬤為了護住,生生被人害死了。
生是的人,一直如此。
“下去好好歇著吧,我這里沒事了。”
嬤嬤退下,林淺沒了看賬單的心思,往日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讓恨不能將顧府所有人碎尸萬段。
皇宮。
“林氏回自己府上了?”
“是,”老太監彎,“暗衛回來稟報說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走,侯府不讓人走,糾纏不休。侯爺更是說如果不走,愿意不娶平妻。”
皇帝冷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自作孽不可活,顧淮錚也是活該。”
老太監躬著子不敢說,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
“聽說侯府了林大小姐的嫁妝,很多東西都在侯府各個主子屋里,有些已經被糟蹋壞了。”
皇帝無語,顧家人還能更不講究一點嗎?連人嫁妝都不放過?
難怪顧淮錚做事不講究,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有問題。
想到老侯爺之前的作風,可不就是一家子全有問題。那是個好吃懶做還好賭的,之前已經把侯府輸了個底兒掉。
這些年能安生過日子,想必全靠林氏補。
就這還不知道恩,顧淮錚不過如此。
“哦?全拿回去沒?”
老太監搖頭,“聽說最後來京兆尹才搬走自己嫁妝,侯府攔著不讓搬,說進了侯府的東西就是他們家的。”
皇帝怒拍書桌,“豈有此理,明目張膽貪圖兒媳嫁妝,忠勇侯府好大的臉。”
“可不是,最後還是大人親自坐鎮,林氏才能搬走自己嫁妝,那些被損壞的寶,加上侯府這些年來的花費,聽說最後還欠大小姐八萬兩雪花銀。
陛下,顧家之前便窮的叮當響,如今欠林大小姐八萬兩銀子,京城都在傳,說侯府一定會選擇賴賬,大小姐八萬兩銀子怕是得打水漂。”
“他們敢!還要臉不要?”
老太監覺得他們應該不想要臉,畢竟銀子比臉更實在。顧府沒了林氏,全是手花錢的主,哪來的銀子。
俸祿?呵,顧淮錚一月俸祿才多?夠他做一件裳的不?
皇帝想想,不行,林氏如今已經夠可憐,林府只剩下一人,又是個子,人本弱,沒有依仗,只剩下手里那些個銀子。
當年下嫁顧家,可是帶走林家所有積蓄。
他不能寒了功臣的心,不能讓他們的孩子沒有仰仗,任人欺負。
“你記著點這事,若顧家遲遲不還銀子,提醒朕一聲,我來幫林氏討要。”
老太監趕道,“是,老奴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