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說笑了。”顧淮錚著頭皮出幾個字,“本侯與林氏的事,其中曲折頗多,外人不知……”
“?”慕容瑾打斷他,“什麼?是你娘花了人家的嫁妝?還是你帶回來的人懷著別人的孩子想當平妻?”
顧淮錚的臉徹底黑了。
“王爺,請你慎言!”
“慎言?”慕容瑾笑了,“本王已經很慎言了。你是沒聽見本王在朝堂上罵人的時候是什麼樣。今兒個對你,本王已經很客氣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顧淮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顧淮錚,本王把話撂這兒。”
慕容瑾收了笑,眼神冷下來。
“顧淮錚,收起你那些算計,別把人全當傻子。講真的,你丟盡了我們所有男人的臉。我要是你,現在只會想盡辦法賺錢,而不是過來擾前妻,繼續算計那點子嫁妝。除了吃人,你當真就沒其他法子嗎?”
顧淮錚的臉已經沒法形容了。
他張張,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他們原來是這樣看他的嗎?
原來他在京城口碑已經差這樣?
慕容瑾懶得再看他,拍了拍袖子,越過他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那兩個月的期限,本王幫你記著呢。八萬兩,一個子兒都不行。”
“還不上,本王親自去你府上搬東西。”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顧淮錚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響。
可他不敢。
真的不敢。
齊王是什麼人?
那是當今圣上的親弟弟,是先帝最寵的小兒子,是朝堂上誰見了都得繞道走的主兒。
他惹不起。
可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就算他是王爺又如何,他也是功臣,他怎麼能當街辱功臣?
要不是有陛下,要不是投胎好,他這種只知道玩樂的廢能在京城橫著走?
看不起他,他又做了什麼?
全京城誰不知道齊王不學無,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會?
院子里。
林淺正在吃荔枝。
嬤嬤在一旁站著,言又止。
“小姐,外頭……”
“我知道。”林淺又剝了一顆荔枝,“顧淮錚來了是吧?”
嬤嬤愣了一下。
“小姐怎麼知道?”
“猜的。”林淺把荔枝塞進里,“顧家沒了我吃飯都問題,加上欠下的債,他能忍這麼多天,已經超出我的意料。”
顧淮錚這人其實沒太大本事,腦子也不是特別靈,前世能在京城混的開,真的多虧了。
很多事都是打點的,他能去吏部任職也是去找陛下求來的。
都說吃水不忘挖井人,而顧家,最擅長的則是卸磨殺驢。
等把榨干榨凈了,就嫌棄浪費糧食了。
“小姐,見嗎?”
嬤嬤不是很想主子見前姑爺,怕主子又被他誆騙了。
“見,讓他看看我現在過的有多好。”
嬤嬤:……
片刻後,顧淮錚走了進來。
他有些得意,就算王爺和門口的走狗攔著又如何,林淺想見他,他不一樣能進護國公府。
呵,就知道林氏放不下他。
娘說的對,這人對他深種多年,怎麼可能一下子放棄他。
哄哄,便會重新回去。
只是想到剛才王爺的嘲諷,顧淮錚臉冷凝幾分,林氏這次回去,休想再踏出侯府半步。
吃嫁妝的事兒絕對不能讓外泄出去,破壞他名聲。
之前,也是他和娘大意了,往往,不會咬人的狗偶爾發瘋才最讓人頭疼。
走進主院,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荔枝,足足一大筐。
嶺南來的荔枝。
這個季節,這一筐,說也得幾百兩銀子。
哪來的?
派人買的?
這人好生鋪張,難怪進侯府後爹娘花銀子如此不節制,上行下效,沒帶好頭,自然他們有樣學樣。
算起來,還真是林氏教壞了他們顧家人。他怪錯了爹娘。
呢?倒是痛快的很,教壞人之後便離開,只留下一個大爛攤子給他。
他第二眼看見的,是林淺本人。
穿著一家常的裳,慵懶地靠在榻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氣好得不得了。
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他以為會憔悴,會以淚洗面,會後悔和離。
可看起來……
過得很好。
比他好。
顧淮錚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林淺看了他一眼,繼續剝荔枝。
“顧侯爺來了?坐吧。”
顧淮錚張了張。
“淺兒……”
“別。”林淺抬手打斷他,“我林淺,或者林大小姐。淺兒不是你的。”
顧淮錚的臉僵了僵。
“我……我來看看你。”
“看完了?”林淺把荔枝塞進里,“看完了可以走了。”
“淺兒,我知道你生我的氣……”
“我沒生氣。”林淺了手,坐直子,“我為什麼要生氣?我謝你還來不及呢。”
顧淮錚愣住了。
“謝我?”
“對啊。”林淺笑了,“謝你讓我看清了你們顧家是什麼德。謝你讓我有機會離開那個火坑。謝你讓我知道,原來離開你,我可以過得這麼好。”
顧淮錚的臉變了。
“你……”
“對了,”林淺指了指那筐荔枝,“看見這個了嗎?齊王送的,跟著你我能吃上嗎?
你說我跟著你除了倒你們家銀子,除了看你爹娘臉,給你好賭鬼的爹收拾爛攤子,能得什麼好?到底能圖你什麼?
以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心甘愿做了幾年你們顧家老媽子,日日忙陀螺,每日有理不完的事,伺候不完的人。
想想實在太傻,早就應該跟你和離的,早回家還能多幾年福。”
“林淺,我勸你別太過分!”
“我就是過分了,你能怎樣?你敢怎樣?顧淮錚,睜大你狗眼看看,現在站的誰的地方?
自己送上門給我辱的怪我咯?難不我還要跟你客氣?顧侯爺,你想看的都看了,沒了你,我不要太舒坦瀟灑,趕回吧,回去收拾你們家爛攤子,記得湊錢還債。等我上門要,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顧淮錚的臉漲得通紅。
一個辱完不夠,又來一個。
他恨得想原地炸。
看看院子里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二十幾個護院,再看著半躺著吃荔枝,後面還有兩個奴婢扇風,爽的不要不要的林淺,深呼吸,再次深呼吸……
不氣不氣,氣壞自己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