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學城有條小吃街，街尾有家拉面館。
正趕上飯點，店里一個客人都沒有。
不是不想有，是不敢有。
門口黑站了一圈黑人，把面館圍得跟鐵桶似的。路過的人都繞道走，還以為黑社會要在這兒約架呢。
屋里頭。
祁家管家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翹起二郎，抬眼看對面的人。
“認識邱小月嗎？”
面館老板站在他跟前，肚子圓滾滾的，跟個剛發好的面團似的。
他抬起胳膊，拿袖套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
“不、不認識這個娃子。”
“不認識？”管家皮笑不笑，“那你怎麼知道是的？”
老板臉唰地白了。
“我跟不！面都沒見過！就通過幾次電話，每次都是找我家那小服務員的！”
管家瞇了瞇眼：“小服務員？他什麼？喊過來。”
“不巧，剛出去了……”老板咽了口唾沫，“楊招娣，在我這兒兼職，跟邱小月是同鄉。”
“楊招娣？”管家挑眉，“的？”
老板點頭如搗蒜，著手湊近一點，低聲音問：“那個……邱小月犯啥大事了？錢了？放火了？不會……殺人了吧？”
管家瞥他一眼。
“什麼跟什麼。邱小月是我家爺的夫人。”
老板：“……”
京北師范大學門口。
“小月！”
“小招！”
兩個孩隔著老遠就開始喊，跑過去抱一團。
楊招娣扎著高馬尾，一跳一跳的：“太好了！咱倆又能一起上學了！”
邱小月眼睛彎月牙：“快帶我逛逛！我還沒見過大學長啥樣呢！”
然後就被震驚了。
這學校也太大了吧？？？
走了一下午，連半個校園都沒逛完。
兩個人找了個空教室休息。
暑假還沒結束，離開學還有一周，教室里空的。
邱小月抬頭看著能坐上百人的大教室，張O型。
“這麼多人一起上課？那老師得喊多大聲啊？”
楊招娣笑得不行：“老師有麥克風！坐哪兒都聽得見！”
邱小月一臉神奇，在前排找了位置坐下：“我已經等不及開學了！”
楊招娣突然不笑了，有點愧疚地說：“都是因為我，害你晚上一年大學。”
邱小月瞪一眼，握起拳頭輕輕懟了肚子一下：“不是說好了永遠不提嘛！”
楊招娣捂著肚子笑：“我的錯我的錯！一會兒請你喝茶賠罪！”
“啥是茶？”
“喝了你就知道了。”楊招娣了肚子，“不過一年沒見，你這手勁兒又大了啊。”
邱小月嘿嘿一笑：“你惹我！”
茶店里。
楊招娣點了兩杯珍珠茶，給邱小月那杯多加了啵啵和仙草。
倆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邱小月咬著吸管，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全說了出來。
楊招娣聽完，手一抖，差點把茶里的珍珠。
瞪大眼睛，眉頭越皺越：“他不會是跑了吧？”
邱小月愣了愣：“也不算跑吧……他說去開會……”
“開會？”楊招娣一臉過來人的表，“男人，都是沖的魔鬼！下半思考的！他十有八九是後悔了，故意躲起來，冷暴力你，一步步把你瘋，最後讓你當壞人主提離婚！”
咬了口珍珠，繼續說：“我好多同學都被這種分手套路傷害過！你可別傻乎乎的！”
邱小月聽得一愣一愣的，看楊招娣的眼神都帶著崇拜。
果然上了一年大學，見多識廣，看問題就是徹！
這三天，祁森的確一點消息都沒有。
想到這，把茶往桌上一砸，氣呼呼地說：“不要就不要！誰稀罕！”
晚上，邱小月回到玫瑰公館。
一進門，管家就捧著一個大禮盒迎上來，盒子上還綁著蝴蝶結。
“夫人，這是爺托人從國外給您帶的禮。”
邱小月拆開盒子。
里面躺著一個黑方塊，方方正正，跟塊磚頭似的。
背面印著一個咬了一口的灰蘋果。
“這是……啥？”
管家比激多了：“夫人！這是最新款的手機！iPhone 4！全球都賣斷貨了！加錢都買不到！還是爺有辦法。”
邱小月把“磚頭”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一臉懵：“手機？沒按鍵怎麼打電話？”
管家：“黑科技呀！”
邱小月抱著盒子回臥室，翻出說明書研究了半天。
總算搞懂了一些基本功能。
了個懶腰，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出了一汗。
下開衫和子，準備去洗澡。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邱小月手忙腳地了一下。
然後，屏幕里出現了一張臉。
祁森的臉。
與此同時，屏幕里也看到了自己。
只穿著，愣在那兒。
“啊！！！”
邱小月尖一聲，把手機扔到床上。
電話兩端陷詭異的沉默。
祁森盯著屏幕里晃的畫面，結滾了滾。
雖然畫面晃得厲害，但那一眼，該看的不該看的，他都看見了。
起伏的雪白，微微。
還有一條深深的不容忽視的壑，很難不令人遐想。
他繃了一瞬，開口，聲音有點啞：“小月，是我。”
過了好一會兒。
屏幕又亮了。
這回邱小月學聰明了。
躲在床底下，只出一個炸的小腦袋靠在床邊，手里舉著手機，臉紅得跟的蝦似的。
“這、這手機咋還能看見人啊？”
祁森勾了勾：“這是視頻通話，蘋果新出的功能，Facetime。”
邱小月哪管這些，就關心一件事：“你……都看見了？”
祁森一本正經：“小月，我們是夫妻。”
邱小月臉更紅了：“那我也覺得恥！”
祁森笑了，笑得有點壞：“沒關系，來日方長。以後多做幾次，就敏了。”
以後？
他說以後？
邱小月心跳了一拍，盯著屏幕里那張英俊的臉：“你……還回來？”
祁森看著，眼神了：“當然回去。我的家在那兒啊。”
“在哪兒？”
“你在的地方。”
邱小月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暖洋洋的，像泡在熱水里一樣。
耳朵發燙，鬼使神差說了句：“那你早點回來。”
說完就後悔了。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想他了，急著催他回家，會不會耽誤他工作？
正想解釋，就聽祁森說：“我會的。晚安。”
掛了電話。
邱小月趴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打開通訊錄，盯著那串號碼。
存什麼呢？
老公？太麻了。
祁森？太生疏了。
思來想去，敲下幾個字。
“可持續發展對象”。
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