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月咬了咬,看看祁森那副“我就等著你喂”的表,最後認命地拿起一片吐司。
烤過的吐司金黃脆,抹著一層薄薄的黃油,在下泛著微微的油。
把吐司遞過去。
祁森沒。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吐司,然後慢悠悠地低下頭,就著手的姿勢,咬了一口。
他的到吐司的同時,也到了的指尖。
邱小月手指一。
以為這只是個意外。
喂東西嘛,難免到手指,很正常。
但下一秒,發現自己想錯了。
祁森咬下那口吐司。
邱小月腦子里“嗡”的一聲。
的手指!
跟一道小小的電流似的,從指尖竄上來,順著胳膊一路麻到心口。
祁森抬起眼睛看。
他的睫很長,垂著的時候看不出來,這樣抬眼看人的時候,才顯出那雙眼睛有多好看。
深邃,漆黑,瞳仁里倒映著的影子,還帶著點……得逞的笑意。
他不松口。
就那麼看著。
一秒。
兩秒。
邱小月的臉燒得快要冒煙了。
想回手。
“小叔叔……”
開口,聲音的像撒,自己都嚇了一跳。
祁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松開。
邱小月看著自己的手指,腦子還在宕機狀態。
“好吃。”
祁森說。
他咀嚼著里的吐司,目卻一直落在臉上,說的不知道是吐司好吃,還是別的什麼好吃。
吃過飯,祁森送邱小月去學校。
邱小月只讓送到校門口。不想太引人注目,堅持自己拖著兩個大行李箱進去。
祁森站在車邊,看著拖著箱子走人群,走校門。
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來來往往的新生里。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突然,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泣聲。
祁森扭頭一看——
自己還沒怎麼樣,管家先哭了。
管家一邊哭,一邊拿手帕抹眼淚:“不知道宿舍熱不熱,同屋的室友好不好相……還有學校的食堂,都重油重鹽,夫人吃慣了清淡的,一定不習慣……”
他吸了吸鼻子,一臉認真地看向祁森:“爺,要不把老朱調進食堂吧?”
遠在玫瑰公館的大廚老朱突然打了個噴嚏。
祁森收回目,拉開車門上了車。
“小月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顧好自己。”
結果。
晚上,邱小月去食堂打飯。
窗口打飯大叔給盛了滿滿一大盤番茄鍋包蝦,堆得跟小山似的。
邱小月嚇了一跳,趕提醒大叔盤子快裝不下了。
大叔拉下臉上的口罩,沖眼,小聲說:“夫人,是我。”
邱小月瞪大眼睛:“管家叔叔?!你怎麼在這兒?!”
管家低聲音:“爺安排我在這兒兼職。後廚也有咱們的人,想吃啥跟我說,我讓他們做。”
話音剛落,後面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邱小月只能先端著盤子離開,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管家大叔。
後面那個男同學把盤子往窗口一遞,管家隨便給他盛了兩只鍋包蝦。
男同學看了看盤子,又看了看管家:“不是,大叔,你偏心得也太明顯了吧?憑啥給前面那個生一大盤子,到我這兒就兩只?”
管家不耐煩地瞅他一眼:“人家加錢了。”
男同學:“多?我也加。”
管家:“一萬。”
男同學:“我去。。。”
“給不起?”管家揮了揮手中的飯勺,“下一個!”
******
森通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
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進來,在深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
桌上擺著三臺顯示,文件摞得整整齊齊,旁邊一杯咖啡早就涼了。
祁森坐在皮椅上,手邊攤著一份文件。
但他沒在看。
他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面,目落在窗外某個虛無的點上。
“今天幾號?”
助理站在一旁:“祁總,今天是9月2號。到目前為止,您今天看了64次手表,問了我27遍日期。”
祁森手指一頓。
“是嗎?才9月2號……”
他皺了皺眉,把目收回文件上。
看了兩行,又抬頭看向窗外。
邱小月去軍訓的第六天。
活了二十八年,祁森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
開會的時候,他盯著投影儀,腦子里卻是一個人蹦蹦跳跳下樓梯的畫面。
簽文件的時候,他握著筆,想起的卻是早上咬包子時鼓起的腮幫子。
喝咖啡的時候,他抿了一口,覺得什麼味道都沒有,不如指尖那淡淡的香。
助理進來匯報工作,他聽著聽著就走了神。
助理喊了三聲“祁總”,他才回過神來。
“你說什麼?”
助理:“……”
他覺得自己剛才那段匯報可能白說了。
下午三點,祁森批完最後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眼前又出現那個雀躍的影子。
在笑,在跑,在回頭喊他“小叔叔”。
他睜開眼。
辦公室里空空。
窗外正好,樓下是車水馬龍的城市。
他忽然覺得什麼都沒意思。
文件沒意思,會議沒意思,窗外的風景也沒意思。
原來一個人不在了,整個世界都能變黑白的。
像戒毒。
明明知道那東西不能,了就戒不掉。
可一旦嘗過了,就再也回不去從前那種無無求的日子。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下午三點十七分。
距離晚上還有四個多小時。
他放下手機。
又拿起來。
又放下。
最後,他還是站起,拿起了車鑰匙。
“我出去一趟。”
助理愣了一下:“祁總,四點半還有個會……”
“推了。”
祁森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車子停在學校場外面。
隔著鐵柵欄,能看見里面的訓練場。
祁森沒下車,就坐在駕駛座上,目穿過柵欄,落在人群中。
他一眼就看見了。
烈日下,一排學生正在練習踢正步。
邱小月在第二排,平衡不太好,走起來搖搖晃晃的,抬得倒是高,就是落下去的時候總歪。
教吹了聲哨,把們幾個表現不好的出來,單獨練。
其他人原地休息。
太曬得厲害,臉上全是汗,小臉白里紅。
不是那種曬傷的紅,是熱出來的、從皮底下出來的,像三月的桃花瓣。
汗珠掛在臉頰上,順著下往下滴,滴在迷彩服上,洇出一小塊深的印記。
抬手了臉,完臉更紅了。
也是紅的,微微張著氣,出一點白白的牙齒。
祁森握著方向盤的手了。
他正要推開車門——
一個人影從旁邊跑過去,朝邱小月迎上去。
方校航。
他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遞到邱小月面前。
邱小月朝他笑了笑,接過水。
仰頭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嗆到了,彎下腰一陣咳嗽。
方校航趕手拍的背,幫順氣。
邱小月咳完,直起,擺了擺手,笑著說了句什麼。
方校航也笑了,回了一句。
然後兩個人都笑起來。
底下,男的長得周正,的明艷人,站在那兒說笑的畫面,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
如果那個孩不是邱小月的話。
祁森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一幕。
眼底的溫度一寸一寸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