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祁森的手正放在邱小月腰上。
他不想理。
但那頭的人很固執,響了一遍又一遍。
邱小月推了推祁森,聲音輕得幾不可聞:“電話......”
眼底那暗涌退下一點。
祁森放開邱小月。
起,蹙起的眉心著煩躁,大步走到落地窗邊,抓起手機到耳邊。
“祁總,打擾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恭敬而客氣,“我是京北教育集團的,想跟您商量個事。”
祁森“嗯”了一聲,目還落在邱小月上。
躺在那兒,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臉紅得不樣子。
好像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正想往下,一點一點,像只做賊心虛的貓。
“我們想請您到高校做客座教授,給學生們講講金融實務。”那頭的人繼續說,“您是咱們京市富豪榜上最年輕的,又是實戰出,學生們都很崇拜您。”
祁森沒說話。
他看見邱小月終于把自己從械上挪下來。
雙腳踩在地上,卻像是的,扶了一下床邊才站穩,然後開始四找巾。
“祁總?”
“沒興趣。”祁森說。
他看見邱小月找到巾了,著臉,巾把那張紅撲撲的小臉蓋住了一半。
“祁總,您再考慮考慮?待遇方面好商量,課時也不多,一周就一節......”
“什麼學校?”
祁森打斷他。
那頭愣了一下,趕說:“京北師范和京北財經,兩個學校聯合邀請,您看您想去哪個都行,或者兩邊都......”
“京北師范。”
祁森說。
那頭又愣了一下。
“京北師范?行行行,那就京北師范!我這就去安排,祁總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再說。”
祁森掛了電話。
他轉過,械上沒人了。
健房門開著,門口空空。
人跑了。
祁森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跑得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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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城老陳家拉面館。
晚上六點,門口掛著一塊打烊的木牌。
“關門了?”
“聽說拉面師傅摔傷了,改天再來吧。”
幾個學生嘀咕著走遠了。
他們沒注意到,屋里還亮著燈。
邱小月提著一大袋零食和水果,從側門進去。
面館老板兼拉面師傅昨天下雨在路上摔了一跤,胳膊骨裂,這會兒在家歇著。
面館開不了張,老板娘索趁著空檔,和楊招娣一起把店里里外外徹底清掃了一遍。
“小月來了!”老板娘從後廚探出頭,一眼瞧見邱小月手里的袋子,眼睛都亮了。
手迎上來,接過袋子往里一瞧——智利金車厘子,日本白草莓,都是傳說中那種按顆賣的天價水果。
“哎呦喂,這怎麼好意思!”老板娘上客氣著,手已經麻利地拎著水果往後廚走,“我去洗洗,你們聊!”
把正在干活的楊招娣推出去,嘰里咕嚕不知說了啥,反正興的。
楊招娣摘下手上的橡膠手套,在邱小月對面坐下。
“你來就來唄,還帶這麼貴的東西。”低聲音,“我聽老板娘說,這些水果老貴了,都舍不得買。”
在楊招娣的認知里,老板娘是見最能花錢的人——大金鐲子、大金項鏈,渾上下都是值錢玩意兒。
連都不舍得買的東西,得貴什麼樣?
邱小月笑了笑:“其實都是小叔叔幫我買的。我說想買點東西來看你,他就人買了這些。”
楊招娣挑眉:“你倆都結婚了,還他小叔叔?”
“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邱小月耳有點熱。
楊招娣往那邊湊了湊,聲音得更低:“那什麼……你倆那個了嗎?”
怕邱小月聽不懂,還特意把兩食指懟在一起,比了個手勢。
邱小月臉騰地紅了,一把將的手按下去。
輕輕點了點頭。
“避孕了嗎?”
邱小月又點頭:“他說不著急生孩子。”
楊招娣繃的肩膀松下來,往後靠了靠:“那還好,他還算是個負責的男人。”
邱小月愣了一下:“怎麼看出來的?”
楊招娣看著,沒由來嘆了口氣。
“小月,作為你朋友,我才跟你說這些話。”
頓了頓,想著怎麼把話說清楚,還沒那麼傷人心。
“你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一頓飯的錢,夠咱們一年的生活費都不止。新鮮勁過了,他繼續待在他的世界里,你就要回到現實了。”
邱小月心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別說我太悲觀。”楊招娣繼續說,“我比你早一年從大山里走出來,這一年夠我看清很多事。城里的,尤其是京市這種大城市的同學,他們也不是說歧視咱們,一開始大家都對我好的,很熱。但是——”
停頓了一下。
“他們逛街吃飯,次次都要花錢。我掏不起那個錢,拒絕幾次,大家心里都明白了——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起去。”
邱小月聽著,心里說不上什麼滋味。
有點難。
像是做了一個很的夢,突然被人醒了。
手腳有點發涼,聲音也低下去:“可是……每次都是他主的。他要跟我……”
楊招娣看著,目復雜。
“小月,”放慢語速,“上你和上你是兩回事。”
邱小月突然聽不懂中文了。
“這兩個字……有區別嗎?”
楊招娣沒回答,只是問:“他有說過‘我你’嗎?”
邱小月沉默了。
楊招娣見悶悶不樂,覺得自己還是說過了,放了語氣:“我就是想提醒你,別陷得太深。該就,咱們這輩子哪還有機會驗這種人上人的生活?但——”
盯著邱小月的眼睛,一字一頓。
“千萬千萬,不要他。”
老板娘端著一大盤洗好的水果從後廚出來,剛好聽見最後一句,啪地把盤子往桌上一放。
“小丫頭片子,就是書讀多了!”一屁坐下,“說得跟你是個過來人似的,你才多大,連男朋友都沒有,就給人家當導師!”
老板娘抓起一顆白草莓塞進里,含糊不清地說:“小月啊,這種事你還是得多跟你媽聊聊,……”
“老板娘!”楊招娣突然往里又塞了一顆草莓。
“干嘛!x^*#!!”老板娘差點被噎死,聽不清說了啥,看表就知道罵得臟。
楊招娣一個勁兒朝眉弄眼。
邱小月看著們,輕輕笑了一下。
“沒事的,小招。”聲音很輕,“阿姨,我媽在我小時候就丟下我走了。長什麼樣,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