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剛回到學校，邱小月和喬千羽就被同學堵住了。
“你們倆可算回來了！金融學導論老師讓你們去辦公室！八點之前，不去就掛科！”
邱小月和喬千羽對視一眼，同時掏出手機看時間。
七點半。
還有半小時。
兩人撒就跑。
一路狂奔，走廊里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前面就是辦公室的門了。
喬千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墻：“我……我好像想起老師什麼了……”
邱小月也，彎下腰，雙手撐在上：“什麼？”
“兩個字……”喬千羽皺著眉使勁想，“祁……祁什麼來著……”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雙士細跟高跟鞋踏出來，後面跟著一雙男士的黑皮鞋。
那皮鞋看著眼。
邱小月下意識抬眸往上去。
西裝包裹的大長筆直地站著，黑西裝，儒雅莊重，剪裁合。再往上，目掠過被高領遮住的結，薄，鼻，最後落進一雙暮靄沉沉的眼中。
那眼睛正看著。
邱小月噌地一下站直了。
怔怔看著那個再悉不過的男人，心中如驚濤駭浪翻涌。
祁森旁邊站著一個人，三十來歲，盤著頭發，一淡紫職業套裝——是行政的許老師。
邱小月認識。
上次陪楊招娣去行政問助學貸款的事，短短幾分鐘，翻十幾個白眼給你看，那副臉邱小月至今記憶猶新。
可現在——
許老師站在祁森邊，笑得那一個溫婉，“祁老師，您今天第一天來上課，還習慣吧？有什麼需要盡管跟我說。”
呦吼，還變夾子音了。
說著，瞥了邱小月和喬千羽一眼，那眼神跟看到什麼臟東西似的。
“這兩個學生是您來的？犯什麼錯了？”許老師打量了們一下，視線在邱小月上多停了幾秒。
“現在的學生啊，真是不像話。”收回目，語氣里帶著點怪氣，“您是不知道，有些學生仗著自己有點姿，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尤其是那個穿白服的，我聽同事說，這幾天學校門口老有人堵著，都是來找的。”
涂抹的分外鮮艷的紅一張一合，話里話外全是刺：“農村來的，好不容易考上985，心思不用在學習上，凈琢磨那些歪門邪道，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什麼，搞得校門口烏煙瘴氣，咱們京北師范好歹是名校，招這樣的學生，真是......”
沒說完，但“嘖嘖”兩聲，比什麼都難聽。
喬千羽聽得字字扎心，想辯駁，但礙于對面都是老師，只能瞄邱小月，眼神里全是心疼。
邱小月低下頭，手指攥了角。
指尖陷進掌心，掐出一排月牙白印痕。
這樣的話，從考進高中就聽過無數遍了，一開始基礎差，績吊在末尾，臉上還畫著麻子，高中前兩年是在白眼和漠視下度過的，直到模擬考，用分數打臉所有瞧不起的人，從全校末尾，殺進前二十。
其實，早就不在意這些了。
唯獨覺得難堪的一點，是當著祁森的面。
是讓他看到自己被人這樣指著鼻子說。
一道視線落在上。
很沉，很穩，帶著溫度。
抬起頭，正好對上祁森的眼睛。
許老師還在繼續說：“祁老師，您要是覺得哪個學生不聽話，盡管跟我說，我們行政肯定配合理——”
“許老師。”
祁森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語氣也淡，但許老師的話頭像被利刃截斷，戛然而止。
祁森沒看，目還停在邱小月上，眼底沉未散。
“你剛才說，”他語氣慢條斯理，“有人堵在校門口找？”
許老師愣了一下，趕點頭：“對啊，好多人呢，天天堵，影響特別不好——”
“被堵在校門口出不來，”祁森打斷，視線終于從邱小月上移開，轉向許老師，目如薄刃般剖過去，“你們行政管了嗎？”
許老師張了張，沒說出話。
“有人擾學生，”祁森的聲音依然很淡，但每個字都淬著寒意，“你們不管。長得好看，倒了的錯？”
許老師臉上的笑僵住了。
“祁、祁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種農村來的，就該本分一點，別招蜂引蝶……”
“農村來的？”
“往上數幾代，誰家不是出自農村。”
祁森雙眼微瞇著，目落在許老師前紅徽章上，“許老師，你這樣的意識形態，大有問題。”
邱小月站在旁邊，看著許老師那張平時拽得不行的臉，現在漲豬肝，青紅錯。
祁森沒再看許老師，低頭翻了翻手里的點名冊。
“邱小月。”他念道。
邱小月一愣，下意識應聲：“到。”
祁森抬眼。
那一眼落過來，看不出什麼表，甚至算得上公事公辦。
但邱小月就是覺得臉頰像被火舌過，熱得發燙。
“喬千羽。”
喬千羽嚇得一哆嗦：“到！”
祁森合上冊子。
“我很喜歡這兩個學生，打算選們作課代表，許老師你這麼說，是在質疑我的眼？”
“沒有沒有，我記得邱小月全系第三考進來的，喬千羽好像是第八，都優秀的，祁老師選的好。”許老師訕訕地笑了笑，“您先忙，我不打擾了。”
喬千羽嘟囔：“老師，我第七。”
門關上。
邱小月和喬千羽立在屋子中央。
喬千羽小心翼翼問：“祁老師，你真準備選我倆當課代表？”
祁森聲音冷下來：“想多了。”
喬千羽癟癟，白高興一場。
祁森從門口走向辦公桌。
經過邱小月側時，也不知有意無意，手臂過邱小月的肩頭。
他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只是空間仄的偶然。
反倒是邱小月，脊背僵直，全每一神經都收了。
祁森：“喬...”
“祁老師，我喬千羽。”
“你先出去。”
喬千羽一愣。
咋還分開審訊，忘了提前和邱小月串口供了！
向邱小月，拼命使眼。
這一眼包含——你多保重、你就說咱倆吃壞肚子去診所打針了、要不就說扶老過馬路給老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拉著咱倆的手不讓走......
邱小月木木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看懂了沒。
喬千羽心里直發愁，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門又關上了。
屋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祁森靠在辦公桌邊，雙手抱，看著。
“五十來歲？”他開口，聲音慢條斯理的。
邱小月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瞇了瞇眼，“和藹慈祥？”
的頭更低了。
祁森站起，朝走過來。
一步，兩步。
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踩在心尖最薄的那層上。
他在面前站定。
邱小月盯著他皮鞋的鞋尖，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一只手過來，住下，把的臉抬起來。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
瞳孔深燃著一點幽微的火，被理智的冰層著，卻不滅。
目從的眉眼緩緩過，落到，每移一寸，冰層下的火便旺一分。
邱小月聲音又又：“我錯了，求放過。”
祁森盯著，眼底那點火跳躍了一下。
“放過你？”
他俯下，幾乎上耳廓，聲音得極低，一字一字，著耳蝸滾進去：
“不乖的人要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