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阮振程，忠勤輔國，門庭端肅；其嫡次阮清嫵，蕙質蘭心，嘉有度。”
“鎮北王霍既安，功勛卓著，威震邊陲，為國之柱石，朕心甚悅，特以天恩作合，賜婚鎮北王霍既安與丞相府嫡次阮清嫵，著即擇日完婚，永結同好，共輔朝政，欽此——"
跪在第二列的阮清嫵聞言，突然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被賜婚了。
霍既安！
賜婚的對象還是霍既安？！
可聽說過這個人。
京城里誰沒聽過呢？說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神，靠著砍人頭一路封了王。
貴們私下聊天時都說，寧愿絞了頭發做姑子，也不愿嫁去北疆，嫁給這樣一個地獄羅剎。
那些話從前聽著只當個樂呵，如今字字句句都了真，要嫁那個活閻王的人還是！
阮清嫵一下子覺得天都塌了，眼前一黑又一黑，整個人地歪了下去。
“阿嫵！”
“小妹！”
糟糟的聲音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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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過來時，眼前帳子是悉的芍藥，屋里飄著淡淡的安神香。
阮清嫵眨了眨眼，視線才慢慢清楚。
先映眼簾的是二哥阮廷炳，見醒了，急忙扭頭喊人：“小妹醒了，大嫂！大嫂！小妹醒了！”
鄭楚月連忙走過來，手探額頭：“阿嫵，覺得怎麼樣？上還有哪兒不舒服？大夫說你是急火攻心...”
阮清嫵嚨發干，咳了兩聲。
侍慧竹立刻端來溫水，蘭葵扶著慢慢坐起來。
喝了幾口水，阮清嫵才覺得緩過來些，看著邊悉的人，有些恍惚，被賜婚給了鎮北王是不是在做夢？
看看大嫂，又看看二哥，問道：“嫂嫂，二哥，圣上的賜婚旨意……”
鄭楚月一想到賜婚旨意，心疼小妹，眼圈都有些紅了，里卻安著：“阿嫵，先別急，子要，大夫說你得靜養。”
阮清嫵見這反應，便知道都是真的了。
阮廷炳在旁邊也安著說：“小妹你別怕，阿爹接了旨就去瑞王府找姐夫商量了，那鎮北王戰功再顯赫，也不能強娶了我們丞相府的小姐去！”
阮清嫵聞言心里并沒好多。
圣旨都下了，自己的丞相阿爹和瑞王姐夫到底都是臣子，還能大的過圣上不。
況且是阮家的兒，從小錦玉食，前呼後擁，不是白的，只是實在也沒想到圣旨下的會這麼突然。
阮清嫵前十七年在京城過的還算順風順水，丞相的爹，王妃的姐姐，年紀輕輕考取功名的巡大哥，還有最寵著自己的二哥，份顯赫，說是集萬千寵于一也不為過。
原以為自己日後總不會太差，阿姐嫁了皇子，再不濟也該是京城哪家高門大戶的正頭夫人，繼續過的安生日子。
哪想到現在一紙詔書，要把送去北疆，配給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鎮北王。
阮清嫵正思索著，外面就有人通報：老爺回來了。
爹阮振程進來，看到小兒醒了，但臉還不好，他猶豫了一瞬，還是走到床前。
阮廷炳搶先開口：“阿爹，怎麼樣了？小妹不會真的要嫁給霍既安了吧？！”
阮振程沒看他，目落在阮清嫵臉上，那眼神復雜，有心疼，更多的卻是別的什麼。
阮清嫵看得分明，那是權衡，是算計，是從小在阿爹臉上見過無數次的神。
阮振程別開臉，再開口聲音有些啞：“阿嫵，圣旨已下，便是定數，你安心備婚吧，阿爹會給你備足嫁妝，定不會讓你委屈。”
阮清嫵心涼了半截。
“霍既安雖是武將，可到底封了異姓王，手里握著兵權。”阮振程繼續說，像在說服，也像在說服自己，“你嫁過去，便是正妃，不會怠慢的。”
阮清嫵心里早該想到的，阿爹沒有去宮里求圣上退婚，而是去了瑞王府，便是存了舍棄的心思。
或許對他這個父親來說，相比于權勢名聲，親人又算得了什麼？
阮清嫵有些自嘲的哼笑一聲，將心中委屈宣泄出來：“鎮北王……他遠在北疆，阿爹與他在朝堂上不睦已久，當真是疼兒，這樣的夫婿，是親，還是送個人質過去？”
阮振程被中心事。
“阿嫵！怎麼跟爹說話呢？”
“圣上突然下旨，爹也措手不及，如今新皇登基，想緩和朝局，新舊黨派，文臣武將聯姻是最好的法子，這才選了你同霍既安婚，你是阮家的兒，爹得給圣上這個面子。”
阮振程看著小兒蒼白的臉，語氣又了些：“你放心，正因為你是阮家的兒，霍既安不敢傷你命，他常年駐守北疆，邊我們安不進人，你嫁過去，反倒……”
“反倒是一枚好棋子。”阮清嫵接過話，笑了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阿嫵，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從小爹沒虧待過你什麼，如今也到了你為阮家出力的時候了！”阮振程不會同子通，說著說著話也難聽了起來。
“阿爹！”
一旁阮廷炳聽不下去，他不敢相信他爹會對小妹這麼絕，開口：“阿爹！您說什麼呢？姻緣關系子一生，咱家怎麼就到了需要小妹用一生幸福來出力的時候了？”
大嫂鄭楚月趕忙來拉著二弟，示意他說兩句。
阮振程看向他，火氣正沒發，他聲音陡然嚴厲：“你若真心疼你妹妹，就該知道上進些！你來給阮家謀前程啊！”
“你大哥放著京城的安穩日子不過，自請外放去剿匪平；你姐姐嫁皇家，表面風，私下里多苦？！前陣子小產虧了子，到現在還不能下床！你呢？日里鬥走馬，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你要是有你哥哥姐姐一半出息，何至于要犧牲你妹妹的姻緣？！”
阮廷炳被噎得滿臉通紅，自知理虧，也沒了氣勢。
阮清嫵靜靜看著。
這個二哥，子是頑劣了些，可對卻是實打實的好，如今阿爹這番話，字字他心窩子。
阮振程又看了阮清嫵一眼，嘆了口氣。
“你好生休息，”他最後說，“婚期定在霍既安回京後，有什麼需要的，讓你大嫂幫著你準備。”
說完，他轉要走，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眼阮廷炳：“你要還想有點用，就好好照看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