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鎮北軍大營。
傳旨太監剛被親兵請了出去。
大帳里安靜下來,只剩幾個心腹將領還站著。
霍既安坐在主位上。
他量高大,又久經沙場,五廓朗分明,不說話的時候,那從戰場上帶出來的殺氣收不住,尋常人不敢直視。
好在帳子里這幾個都是跟著他出生死多年的,還能說上話。
副將石青先打破了沉默,咧著笑,“王爺,這可真是人在營中坐,媳婦從天上來啊,屬下聽說那位阮二小姐,是京城出了名的人,多世家公子結的對象,王爺這趟回京,艷福不淺!”
旁邊忍冬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胡說什麼?王爺的婚事也是你能拿來玩笑的?”
石青著腦袋嘿嘿笑:“我這不是替王爺高興嘛。”
“高興什麼?”忍冬瞪他,語氣不忿:“要我說圣上就是被人迷了心竅,說什麼回京親?分明是給王爺設的鴻門宴!”
石青:“啊?”
“那阮二小姐老子是丞相阮振程!爹在朝堂上沒給咱們使絆子,糧草克扣,軍餉拖延,哪回不是他挑的頭?如今把兒塞過來,能安什麼好心?世家小姐,生慣養的,過來給王爺添堵還差不多!”忍冬語氣不好的說。
霍既安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他也拿不定主意。
圣旨來得突然,皇上登基不久,朝局不穩,新舊兩派鬥得厲害,他是武將,手握兵權,向來是那幫文臣的眼中釘。
阮振程是文臣之首,又貴為丞相,兩人可沒針鋒相對,圣上若只是想把他詔回去,一道旨意的事,如今把阮振程的兒指給他,什麼意思?
“軍師,”霍既安抬眼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陸弦,“你怎麼看?”
陸弦是讀書人出,長得斯文,心思也細,當年落魄時被霍既安所救,便一直跟在邊當軍師。
霍既安信他。
“屬下以為,這未必是壞事。”陸弦緩緩開口。
“圣上平日里心思并不復雜,或許就是想緩和局面,阮二小姐是瑞王妃的親妹妹,瑞王在朝中分量不輕,王爺若娶了,在外人看來,便是與阮家、與瑞王結了親,日後朝堂上,阮丞相再想針對王爺,針對咱們鎮北軍,旁人瞧見也不好看。”
霍既安沒應聲,似在思索著陸弦的話,在他心里,那群文確實是極要面子,而且還能裝模作樣,同他們這樣的人家結親,霍既安從前是絕對沒想過的。
陸弦繼續說:“聽說阮丞相極疼這個小兒,王爺娶了,對阮家也是一種牽制,他若再克扣北疆糧草,便得想想兒在王爺手上過不過得好。”
霍既安聽著軍師的話,覺得也有些道理。
那個阮振程他都煩死了,在朝堂上要麼兌他們鎮北軍軍紀不行,要麼讓圣上提防他們,糧草不知被克扣了多,冬天缺棉,夏天糧草,戰士們過的苦不堪言。
如今他兒要嫁給他了,兒在他手里討生活,看阮振程以後在他面前還怎麼囂張!
至于那位阮二小姐……霍既安其實沒什麼想法。
他出行伍,底層爬滾打上來的,他這麼多年只顧打仗,覺得家會讓他有牽掛,所以邊一直沒有人,但他確實也沒打算一直孑然一,至于妻子嘛……
霍既安自認為屬于務實那一派的,漂不漂亮不在意,但要賢惠!要能照顧他,給他持家務,絕對不能是那種滴滴的,不掉眼淚,不然能給他煩死。(記住他這副臉,後面要考!)
這個阮二小姐顯然就是個氣的世家貴,不是他的菜。
霍既安已經心里給自己做了最壞的打算,若這個阮二小姐真是個事兒多的,大不了過個一年半載就和離,給阮振程送回去,堂堂丞相之被送回去,夠讓他丟臉的,也算給他點教訓。
霍既安這麼想著覺得也能接。
石青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還在那問:“王爺,那阮二小姐真要嫁過來了,說不定風吹就倒,日曬就暈,咱們這兒風沙大,冬天冷,得了嗎?”
霍既安看他一眼:“不了就送回去。”
他的態度,帳子里的幾個人都明白了,無非是圣旨不能抗,婚可以結,但這個妻子的份王爺不認。
忍冬和石青對視一眼,無人接話。
陸弦卻笑了:“王爺也不必如此抗拒,既然要娶,面上總得過得去,阮二小姐畢竟是丞相嫡,又是瑞王的小姨子,怠慢不得。”
“我知道。”
霍既安拿起桌上那份圣旨又看了眼,“只要安分,不給我添,鎮北王府不了一口飯吃,但要是存了別的心思……本王也饒不了!”
帳子里靜了片刻,霍既安已經轉了話頭:“忍冬,石青,你們倆點一隊人,三日後隨我回京,陸弦,你留下主持軍務,我不在的時候,一切照舊,別出子。”
“是!”
三人齊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