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兩個時辰,天剛黑,阮清嫵正坐在小桌前用晚飯。
門簾突然被掀開,阮廷炳大步沖進來,面不好,一看就是氣得不輕,看樣子是壁了。
“二哥?”阮清嫵放下筷子,“你怎麼……”
“氣死我了!”
阮廷炳一屁坐在凳子上,拳頭砸在桌沿,震得碗碟叮當響,氣鼓鼓的和妹妹告狀:“小妹,咱們換個人!這個懷遠侯府,以後別來往了!”
阮清嫵示意蘭葵給阮廷炳倒茶,輕聲問:“二哥,喝口茶慢慢說,怎麼回事?”
蘭葵倒了杯涼茶遞過去。
阮廷炳接過來,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這才了口氣。
“我下午一刻不敢耽誤,直接去了懷遠侯府。”他抹了把,聲音還帶著火氣,“誰知道連裴鈺衡的面都沒見著!是他爹出來見的我。”
阮清嫵抿了抿,“然後呢?”
“我客氣得很,想著他將來可能是你阿公呢。”阮廷炳說著又來氣了,“可那老頭說什麼懷遠侯府勢弱,怕裴鈺衡沒分寸招惹什麼不該惹的人,話里話外,就是不讓他摻和咱們家的事!”
他越說越惱:“後來他直接說了,懷遠侯府已經同戶部尚書家的小姐打算議親了,裴鈺衡今天不在府里,就是去孟尚書家了!我不死心,一路追到尚書府門前,你猜怎麼著?真看見裴鈺衡那小子跟孟尚書有說有笑從里頭出來,活就是去見岳父的架勢!”
阮廷炳拳頭又砸了一下桌子:“氣死我了!什麼從小仰慕你,什麼喜歡你,都是放屁!遇到事跑得比誰都快!”
阮清嫵垂下眼睛,沒說話。
是們著急了,其實早該想到的。
鎮北王是什麼人?武將之首,大昭唯一的異姓王,手握八十萬大軍。
哪家敢足他和丞相府的賜婚?那不是找死嗎?
裴鈺衡平日里對再仰慕,說到底也是個弱的人,懷遠侯府沒落了,他爹怕事,他更不敢違抗,人家話里話外都是不想跟丞相府扯上關系,再強求也沒用。
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二哥,先吃飯吧。”
讓慧竹添了碗筷,又給阮廷炳夾了些菜。
阮廷炳看著平靜的樣子,心里更難了:“小妹,你不生氣?”
“這有什麼生氣的?我又不是非嫁懷遠侯府不可。”阮清嫵輕聲說著。
“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這事不管找哪家,結果都一樣,能讓這婚退掉的,怕是只有鎮北王本人了。”
阮廷炳隨後重重嘆了口氣。
也是。
圣旨是圣上下的,圣上怎麼可能打自己的臉?除非霍既安自己不要這門親事,否則誰也改變不了。
“聽說鎮北王這幾日也要回京了。”阮廷炳了口飯,含糊不清地說,“等他到了,二哥去找他,大不了跟他打一架,定給你把這婚退了!”
阮清嫵被他逗笑了。
還是知道自己二哥幾斤幾兩重的,從小到大打架就沒贏過,跟街頭混混打都占不到便宜,還想跟鎮北王打?
抿笑,說:“二哥,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說不定那鎮北王要是長得好看,我就嫁了呢。”
阮廷炳瞪大眼睛:“你還真想嫁啊?”
“總不能真讓你去跟人家打架吧?”阮清嫵夾了塊荷花,小口咬著,“再說了,萬一人家沒那麼可怕呢?”
阮廷炳放下碗,皺著眉想了想。
他還真沒見過這位鎮北王。
霍既安常年駐守北疆,回京的次數屈指可數,他聽到的都是傳聞都是殺敵多,戰功多顯赫,多兇殘。
聽這些,他心里就覺得,這人肯定是個五大三、胡子拉碴的糙漢。
“估計夠嗆。”阮廷炳搖搖頭,“聽說他都二十四了,還沒娶親,堂堂鎮北王,份地位都有了,要不是長得太丑,怎麼會沒人嫁?京中男,弱冠之年就家的多了去了。”
阮清嫵想了想,二十四,是比大了七歲,不過也不算太老。
和二哥閑聊著:“說不定人家之前忙著打仗,給這事耽誤了呢?也不一定就這麼丑吧?”
“我明天去給你打聽打聽。”
阮廷炳說:“他確實沒娶過妻,有沒有妾室通房就不知道了,不過聽說……鎮北軍軍風可不太好,他是鎮北王,估計也清白不了。”
阮清嫵停下筷子:“啊?”
阮廷炳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沒出閣的小姑娘講。
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北疆那邊有個雲閣的地方,就是……院,專門給鎮北軍服務的。”
阮清嫵臉上看不出緒,京中也有院,但哪個未出閣的小姐愿意嫁個流連風月場所夫君呢?更不愿意。
“那種地方不比京城,貧瘠得很。”阮廷炳越說語氣越嫌棄,“一個人不知道要接待多人,不干不凈的,想想我就覺得惡心!”
阮清嫵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覺眼前黑了一下,又黑了一下。
男子三妻四妾,早就知道,雖然覺得無恥,但也認了,畢竟世道就是這樣,改變不了。
可流連院……還是這種院……
那種地方出來的人,上不知道帶著什麼臟病,要是霍既安染上了,再傳給……
阮清嫵打了個寒。
聽府里的老嬤嬤說過,有些臟病是要人命的,而且死得特別難看,渾潰爛,惡臭難聞,最後在痛苦中慢慢斷氣。
“二哥,”臉發白,聲音都在抖,“別說了。”
阮廷炳看這樣,趕住:“小妹,我……”
“退婚!”阮清嫵打斷他,語氣著堅決,“等鎮北王回京,我們就去退婚。”
“好!”阮廷炳立刻應下,“二哥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