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鎮北王霍既安抵京。
朝堂上,氣氛有些微妙。
霍既安還沒來得及換朝服,站在武前列,量比周圍人都高出一截,周遭的氣勢也駭人。
皇帝顧元承坐在龍椅上,臉上帶著笑,先是對霍既安這些年鎮守邊疆的功績褒獎了一番,接著話鋒一轉,提到了婚事。
“鎮北王與丞相家的千金,乃是天作之合,今後丞相府與鎮北王府便是一家人了,還二位同心協力,為朝廷效力。”
滿朝文武都看向站在文首列的阮振程,又看看霍既安。
阮振程出列,躬行禮:“陛下圣明,鎮北王守衛邊疆多年,勞苦功高,小能得此良配,是的福分。”
阮振程的漂亮話一句接著一句,可朝堂上誰不知道,阮丞相和鎮北王向來不對付。
文武將之爭,這兩人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霍既安看著阮振程那張堆笑的臉,心里只覺得虛偽。
這老狐貍,上說得天花墜,心里指不定怎麼罵他呢。
聯想到那個還沒過門的阮二小姐是他的兒,怕也是個心口不一的。
霍既安冷冷開口:“丞相好口才,你若是真心覺得鎮北軍辛苦,就看好下面的人,克扣些糧草補給,鎮北軍和本王,就對丞相激不盡了。”
朝堂上靜了一瞬。
這話說得太直接,簡直是把臉面撕開了擺到明面上,幾個文變了臉,武那邊卻有人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阮振程臉上的笑僵了。
他今日已經給足了面子,看著這個霍既安氣宇軒昂,又有軍功在,想著他好歹是自己兒未來的夫婿,不想在朝堂上讓他難堪,哪想到對方這麼不識抬舉,直接下他的臉。
阮振程:“鎮北王這是哪里的話,陛下都說了,今後鎮北王府和丞相府是一家,一個婿半個兒,老夫怎麼會挾持自家人?”
霍既安臉難看。
果然不能跟文打仗,這老東西,兒還沒送過來,就先占他便宜,說他是他的兒。
龍椅上的皇帝眼看氣氛不對,趕打圓場:“好了好了,今日是鎮北王回京的好日子,鎮北王和丞相私下里敘舊吧,這里不說這些,算了,退朝吧,退朝!”
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百行禮散去。
阮振程看了霍既安一眼,眼神復雜,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走了。
霍既安站在原地,看著那老狐貍的背影,心里那煩躁又涌上來。
“王爺,”後傳來太監的聲音,“陛下請您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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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顧元承已經換了常服,正坐在書案後喝茶。
見霍既安進來,他放下茶盞,起迎過來。
“霍兄來了。”他笑著,要去搭霍既安的肩。
霍既安後退半步,躬行禮:“臣霍既安,參見陛下。”
顧元承的手停在半空,轉而去攙行禮的霍既安,上還說著:“霍兄,這里沒有旁人,不必多禮,你從前可是救過朕的命,朕一直把你當親兄長看待,你還像以前那樣,朕阿軻就行。”
霍既安直起,神平靜:“陛下,今時不同往日,您是君,臣是臣,這樣于禮不合。”
顧元承看著他,眼神有些復雜。
當年先帝還在時,他被派到軍中歷練,分到了霍既安的隊伍里。
那時候霍既安還只是個將軍,他瞞了皇子份,第一次上戰場時,顧元承真被敵人嚇住了,是霍既安把他從刀下救出來,因著當時不知道他的份,兩人一起上陣殺敵,稱兄道弟過一段時間,
那時候的霍既安,會拍著他的肩膀他“阿軻”,會跟他一起喝酒,會說些話。
可現在……
顧元承笑了笑,不再勉強:“罷了,你愿意怎麼就怎麼吧。”
他走回書案後坐下,示意霍既安也坐。
霍既安坐下後,率先開口問道:“陛下,您若召臣回京,一道圣旨的事,何至于將阮振程的兒指給臣?”
顧元承自然早就料到他霍兄會問這個,也不意外,笑著說:“朕是看你一直孑然一,如今北疆還算安穩,你也該家了。”
霍既安說:“看來朝堂上還是太閑了,才讓陛下有閑心心臣的家事,但是你給我指婚誰不行,為何偏偏挑了阮振程的兒?方才朝堂上你也看見了,那老東西兌我的時候可沒手,娶了他兒,怕是日後都要比他矮一頭了。”
聽到霍既安說了“你”、“我”這樣的稱呼,顧元承心里才踏實些。
“霍兄~”
顧元承拖長了聲音,帶著點委屈,“你也知道我和我大哥的關系,他防著我,上個月我那嫂嫂去隆興寺祈福,不知怎的就摔了一跤小產了,大哥心里覺得是我派人做的,這幾天都沒給過我好臉,就連派人送去的補品,聽說也被扔了。”
霍既安看著他委屈的樣子,心里有些想不明白。
一個皇帝,怎麼能窩囊這樣?
“這關臣什麼事?”他問。
“霍兄~”
顧元承又喊了一聲,“朕邊就你最信得過,朝野上下都知道,大哥和丞相是一派的,朕這個皇帝當得害怕,讓你同阮二小姐婚,也是因為朕繼位以來,文臣武將、新舊兩黨關系不好,你們若是了,剛好緩和關系,而且朕也不想與大哥、丞相對立,有你從中斡旋,朕放心。”
霍既安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幾分真幾分假。
顧元承還是那副委屈的樣子。
“陛下,”霍既安思索著開口,“你讓臣娶阮二小姐,當真只為了這些?恕臣無禮,敢問陛下,這是何人向你諫言的?”
顧元承神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說:“霍兄,這是朕自己想的啊,你就娶了吧,娶那位阮二小姐你不虧的,相貌、才、家世,都是京城里頂頂好的,你就當幫朕個忙吧。”
霍既安沉默了片刻。
看陛下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問。
只說:“好吧,但臣先說下,若是臣與這阮二小姐不和,一年之後,臣是要和離的。”
顧元承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好好,霍兄你放心,這位阮二小姐你肯定滿意,若真是不和,一年之後朕準你們和離!”
霍既安:“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