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談了些北疆近況,說完後霍既安正要告退,顧元承忽然又想起什麼,住他。
“霍兄,等等。”
霍既安轉:“陛下還有何吩咐?”
顧元承笑瞇瞇地走過來:“今日皇後在花園辦了賞花宴,那位阮二小姐也在,霍兄不如去見見?朕雖只是宴會上遠遠瞧過一眼,姿甚佳,你定會滿意的!”
霍既安腳步頓住。
這已經是他回京後,不知道第幾個人跟他說阮清嫵長得好看了。
陸弦說過,石青說過,忍冬打聽回來的消息里也提過,現在連顧元承也這麼說。
可他只要一想到這是阮振程的兒,心里那點好奇就沒了大半,阮振程那張老臉,能生出天仙似的兒?他想象不出來。
霍既安看著他,忽然鬼使神差地說:“那就去看看吧。”
話說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顧元承卻眼睛一亮:“好好好,朕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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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里,正是花開得最好的時候。
阮清嫵昨日就收到了帖子,其實本不想來的,被指婚給鎮北王要嫁去北疆的事,早就傳遍了京城,那些世家貴們,指不定要怎麼笑話,但誰承想帖子是皇後宮親自送來,不好不給面子。
可既然來了,氣勢就不能丟。
賞花宴賞的哪里單單只是花朵?還有們這些小姐們,誰穿得最新鮮,誰戴的首飾最致,誰談吐最得,都是要被比較的。
阮清嫵走到哪里,都必須要是人群的焦點。
所以今日特意選了水紅撒花長,扎眼卻不俗氣,頭發梳時興的流雲髻,了支赤金點翠步搖,耳上是同的寶石耳墜,面上薄施脂,上點了口脂,明艷得讓人移不開眼。
果然,一場,園子里那些貴們都齊刷刷看過來,眼神各異,有驚訝,有羨慕,也有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但到底份擺在那里,丞相嫡,瑞王妃的親妹妹,就算要嫁去北疆,也不是們能隨意輕慢的。
眾人紛紛起,客客氣氣地跟打招呼問好。
阮清嫵臉上帶著得的笑,一一回禮。
然後按規矩先去主位拜見皇後。
皇後李令容比大不了幾歲,穿著明黃宮裝,頭戴冠,笑容溫婉得。
見來了,客氣地讓起:“阮二小姐來了,去玩吧,不必拘束。”
“謝皇後娘娘。”
阮清嫵行禮退下,走到另一邊的席位坐下。
的位置在比較靠前的地方,對面正坐著幾個貴,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麼,眼神還時不時瞟向。
阮清嫵懶得理會這些小把戲,只當沒看見,端起茶盞慢慢喝茶。
但被人這麼盯著看,總歸不舒服,剛想起去別走走,對面被簇擁在中間的子開口了。
“還未曾向阮二小姐道喜呢。”
那子聲音的,說出口的話卻怪氣,“聽說陛下指婚了鎮北王給您,鎮北王位高權重,手握兵權,真是好福氣啊。”
阮清嫵抬眼看去,認出那是懷遠侯府的嫡裴晚音,裴鈺衡的妹妹。
旁邊一個綠子立刻幫腔:“是啊,聽說鎮北王年紀也不小了,出平民不說,還比阮二小姐大了七八歲呢,年紀大的會疼人,阮二小姐好福氣啊。”
幾個人掩著笑起來。
裴晚音接過話頭,繼續笑著說:“都說北疆風與京城不同,野也是時常出沒的,咱們可不像阮二小姐那般有福氣,能去北疆生活呢。”
這話一出,那幾個貴笑得更歡了。
阮清嫵理了理裳,臉上笑容不變,聲音溫溫的:“裴晚音,你這麼羨慕我啊?那不如我們一同去向圣上請旨,讓你也嫁過去如何?”
裴晚音臉一僵:“你!謝過阮二小姐好意了,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妁之言,我和兄長的婚事自有父親安排!”
旁邊那個綠子又幫腔:“是啊,聽說裴世子與戶部尚書家的孟小姐好事將近了,懷遠侯真是子,這可是京城中頂頂好的姻緣,想必日後晚音姐姐的婚事也不會差,定是嫁京中世家,不用去那野蠻之地,嫁給野蠻人!”
吵鬧聲更大了,連周圍其他貴都停下了談,悄悄看過來。
那個綠子的冷嘲熱諷讓阮清嫵很不高興。
平日里京城確實有幾個世家小姐看不慣,可礙著的份,從不敢這樣直言侮辱,眼下是打量著馬上要遠嫁了,覺得再也翻不出什麼風浪,才敢這麼跟說話。
阮清嫵看著那個綠子,面上依舊維持著得的笑,說:“這位是劉家小姐吧?我記得不錯的話,你父親劉大人原來不過是個地方小,是為著那篇邊疆策論才被先帝注意到,調來京中的,怎麼剛來京城沒兩年,你這個兒就忘本了呢?”
劉小姐臉一下子白了。
最忌諱別人拿的出說事,正因為是小地方出來的,才拼命想融京城這些世家小姐的圈子,可總被瞧不起。
阮清嫵又說:“你口中的野蠻之地,是我大昭最重要的防外敵之地,你口中的野蠻之人,是守護我大昭子民安定之人,既在這京中過了安穩日子,得了好,還要嫌惡給我們安定之人,劉小姐當真好教養!不知你這番言論,劉大人知道嗎?”
這話說得在理,周圍有些貴已經開始點頭了。
是啊,鎮北王從前再怎麼鄙,那也是保家衛國的功臣,拿這個嘲諷人,確實太過分了。
劉小姐被說得面紅耳赤,結結道:“我、我哪有嫌惡了?”扯了扯裴晚音的袖子,想讓幫自己說句話。
裴晚音現在臉也不好看,不耐煩地把袖子扯開了。
阮清嫵懶得再跟們糾纏,站起,不屑地瞥了們一眼,帶著慧竹和蘭葵轉走開了。
沒注意到,不遠假山上的涼亭里,正有人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