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出來,顧元承便拉著他來了花園,但想著賞花宴上都是眷,貿然過去也不好,本來就是給霍既安相看媳婦兒,假山涼亭上看的更清楚,兩人便上了涼亭。
剛在涼亭里站定,下頭花園口就傳來些靜。
顧元承立刻給他指人,還說著他們有緣分,剛上來人就來了。
霍既安順著方向看去。
只見一群宮娥簇擁下,一個水紅的影緩緩走來,隔得遠,看不清臉,但那子通的氣派,倒真是世家貴的模樣。
霍既安的目一直跟著那個影。
直到阮清嫵走近了些,在花叢邊停下,側同邊的侍說話,那張臉完全出來時,霍既安呼吸滯了一瞬。
他見過不子。
北疆平城中有質樸的民,笑起來爽朗,干活利索;打仗時攻下些小國,也見過那些國君後宮里的人,個個嫵艷,像開在溫室里的花。
可沒一個像眼前這位。
皮白得,眉眼致得像畫出來的,明明五生得明艷,周氣質卻偏清雅。
站在那里,腰背直,下微抬,舉手投足間那子貴氣,是刻在骨子里的。
霍既安一時看得有些出神。
“霍兄?”顧元承了他兩聲,“霍兄!”
霍既安猛地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看呆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口茶。
顧元承揶揄道,“怎麼樣?這位阮二小姐,漂亮吧?這容貌,稱得上是傾國傾城了吧。”
霍既安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靜:“嗯,長得……確實有幾分姿,但……但娶妻娶賢,看著就氣,怕是不得苦。”
話雖這麼說,他心里卻冒出了另一個念頭。
若真娶了阮清嫵這樣的……他也是萬萬舍不得讓勞。
雖說是阮振程的兒,可爹是爹,是,若安安分分的,他鎮北王難道還養不起一個子?
正想著,顧元承邊的小太監匆匆上來稟報:“陛下,瑞王殿下在書房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顧元承臉微正,對霍既安道:“霍兄,你先看著,朕去去就回。”
霍既安點頭:“陛下請便。”
顧元承帶著人下了假山。
涼亭里只剩下霍既安和石青、忍冬三人。
霍既安重新看向下頭,就見阮清嫵已經坐到了席位上,對面幾個貴正圍著說話,他自然也聽到了那幾句嘲弄他們鎮北軍的話。
接著,就見阮清嫵不不慢地開口,臉上還帶著笑,可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厲害,特別是最後那幾句關于北疆、關于鎮北軍的——
石青先忍不住了,聲音憤憤道:“王爺,這些世家大族真是兩副面孔!您今日回京,朝中文武,哪個沒往王府送東西討好?私下里卻這麼說咱們!”
忍冬也點頭:“是啊,這群娘們兒心眼忒壞了,好在有王妃……咳,有阮二小姐替咱們說話!”
霍既安哼笑一聲,目還落在阮清嫵上。
說完那番話,站起,帶著侍轉離開,脊背得筆直,腳步從容,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了拂袖上的灰。
霍既安忽然開口:“阮振程那個老匹夫,花言巧語不討喜,他兒……倒是不像他。”
石青和忍冬對視一眼,王爺這是在夸阮二小姐?
霍既安見阮清嫵走遠了,也不打算再待下去,帶著兩人下了假山,徑直出宮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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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另一頭,錦鯉池邊。
阮清嫵沿著池邊慢慢走著,心里一陣煩悶。
方才在賞花宴上,雖然上得了便宜,但卻改變不了要嫁去北疆,嫁給那個素未謀面的鎮北王的事實。
原本還想著,等霍既安回京後,讓二哥陪去退婚。
可前幾日二哥去懷遠侯府的事被爹知道了,一頓板子打下去,現在還關在屋里養傷。
眼下若是去退婚,只能自己去了。
阮清嫵咬了咬,心里有些犯怵。
沒見過霍既安,只聽傳聞說他兇神惡煞,殺人不眨眼,這樣的人,會聽一個弱子的話,答應退婚嗎?
邊的慧竹看出心不好,還以為是被那群小姐們說的不開心了,輕聲安,“小姐寬心,方才那些小姐太放肆了,咱們去稟明王妃,讓王妃給您出氣!”
蘭葵也說:“是啊,們就是看您與鎮北王婚後不在京中了,才敢這麼跟您說話,瑞王妃最疼您了,若讓知道,饒不了這些人!”
阮清嫵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必了。”
賜婚旨意下來都好幾天了,阿姐卻一直沒回府看,想必是阿爹和姐夫封鎖了消息,不想讓阿姐知道。
阿姐剛小產沒多久,子還虛著,不能再讓心了。
“們若再來招惹我,我自己能收拾。”阮清嫵說著,在池邊的亭子里坐下。
池水清澈,能看到里頭碩的錦鯉游來游去。
看了會兒魚,心里的煩悶也了些。
正出神,就聽見不遠傳來腳步聲,夾雜著悉的說笑聲。
阮清嫵抬眼看去,眉頭皺了起來。
還真是冤家路窄。
裴晚音和那位劉小姐并肩走來,兩人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上,臉都呆滯了一瞬。
賞花宴上鬧了沒臉,們也待不下去了,本想出來氣,哪想到又撞上了。
這次周圍沒什麼人,那個劉小姐連裝都不裝了,故意提高聲音對裴晚音說:“晚音姐姐,你說咱們也真是晦氣,想看個魚都有人在這兒礙眼。”
裴晚音也搭腔,聲音尖尖的:“妹妹說的是,有些人馬上要嫁去北疆了,還不趕回去多備些東西?去了那種貧瘠地方,吃的穿的,怕是連我們懷遠侯府的侍都比不上!”
兩人邊說邊笑,眼睛卻一直瞟著阮清嫵。
阮清嫵原本不想再搭理們,可這話實在難聽,坐在那里沒,朝慧竹使了個眼。
慧竹會意,走到裴晚音和劉小姐面前,福了福:“裴小姐,劉小姐,我家二小姐請您二位過去說句話。”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們沒帶婢,但想著世家小姐之間,最嚴重的也就是鬥,們兩個人,還說不過阮清嫵一個嗎?
這麼一想,兩人膽子又壯了,跟著慧竹走到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