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嫵的馬車剛駛離鎮北王府,石青和忍冬就從偏廳溜了進來。
兩人臉上都憋著話,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石青先忍不住了。
他湊到霍既安跟前,有些不解:“王爺,您今日……脾氣可真好。”
霍既安正端起茶盞要喝,聞言抬眼看他:“怎麼?”
“那阮二小姐提了那麼多要求,”石青掰著手指頭數,“怕冷、怕苦、子弱,最後連不許納妾都說出來了,您倒好,全應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賣給阮家了呢!”
忍冬也跟著點頭:“是啊王爺,單憑不許納妾這一條,若真跟這位二小姐不合,您這輩子豈不是要打了?”
霍既安放下茶盞,臉上有些不自然:“你倆胡說什麼呢!”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你們沒聽出來?那阮二小姐今日來,分明是來退婚的。”
石青和忍冬對視一眼,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本王是怕他們阮家有什麼謀詭計,”
霍既安繼續道,“再說了,本王已經應了圣上要娶,來退婚,自然不能讓得逞。”
石青撓撓頭:“可是王爺,您也不必做這麼大的讓步啊,您不去圣上那兒退婚,這婚也退不了,您這……這讓軍中弟兄知道了,怕是要笑話您懼啊。”
“誰懼了?!”霍既安聲音提高了幾分,又意識到自己失態,趕恢復平常,“本王堂堂圣上親封的鎮北王,會怕一個小姐?”
他還在找補:“主要……主要本王原就不,而且你們倆方才在門外是沒看見,提那些要求時,頭都不敢抬,聲音都在打,本王一介男子,跟個子計較什麼?”
忍冬小心翼翼地問:“那……不許納妾的事?”
“不納妾就不納妾。”霍既安擺擺手,“等了王府,自然是要對本王言聽計從的,到時候,還不是本王說了算?”
他說得理直氣壯,可石青和忍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不太相信”四個字。
但兩人還是齊聲應道:“是!王爺威武!”
霍既安揮揮手讓他們下去,自己坐在椅子上,端起已經涼的茶喝了一口。
腦子里卻浮現出阮清嫵那張臉。
怎麼就那麼好看呢?
特別是最後說不讓納妾時,那副又怕又想知道的樣子……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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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阮清嫵坐著馬車回了相府。
天已經暗了,府門口掛起了燈籠。
剛下馬車,就看見爹阮振程站在門口,正來回踱步,臉上帶著焦急。
見回來,阮振程快步上前:“阿嫵,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阮清嫵對這個父親沒什麼好臉。
今日去鎮北王府,本就不指他能理解,此刻更懶得應付。
“我去了鎮北王府。”淡淡道。
阮振程臉一變:“你……你去找霍既安了?你找他做什麼?說了什麼?”
阮清嫵從袖中掏出那份聘禮單子,直接塞到阮振程懷里:“我什麼也沒做,我同他能說什麼?如你們的愿,說婚。”
語氣冷淡,說完也不看阮振程的表,扶著慧竹的手就往里走。
“阿嫵!”阮振程在後面喊了一聲。
阮清嫵腳步沒停。
現在腦子很,不想跟爹多糾纏。
沒回自己的院子,轉去了二哥阮廷炳那兒。
阮廷炳被關在自己院里,門口有兩個守衛守著,見阮清嫵來,兩人連忙行禮,不敢攔。
推門進去,阮廷炳正趴在床上唉聲嘆氣。
見小妹來了,他整個人都神了些:“小妹!你可算來了,二哥快悶死了!”
阮清嫵讓慧竹和蘭葵在外頭等著,自己在床邊坐下。
“二哥,我今日……去見霍既安了。”
阮廷炳猛地坐起來,牽扯到傷,疼得齜牙咧:“什麼?!你、你一個人去的?他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阮清嫵搖搖頭,把今日在鎮北王府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阮廷炳聽得目瞪口呆。
“不是……”他撓撓頭,“小妹,你是說,霍既安不僅長得不像傳聞中那麼丑,還答應你不納妾、不養外室?連你子弱這種借口都沒駁回去?”
阮清嫵點頭:“是。”
“這就怪了……”阮廷炳皺著眉頭,陷沉思。
阮清嫵看著他:“二哥,你幫我分析分析,這霍既安……為何這麼好說話?和傳聞中一點不像。”
阮廷炳想了好一會兒,突然“哎呀”一聲,拍了下大。
阮清嫵嚇了一跳:“怎麼了?”
“我知道了!”阮廷炳眼睛發亮,“定是霍既安有什麼把柄在爹手里!爹你嫁,你提的要求他又都答應,這顯然是制于人啊!”
阮清嫵看著他,眼神似乎有些……無語。
阮廷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二哥說得不對?”
阮清嫵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爹什麼樣你不清楚?他和霍既安在朝堂上針鋒相對,若真有把柄,還能替他藏著掖著?早就在圣上面前參他一本了。”
阮廷炳一想,也是。
他爹那子,要是真抓住了霍既安的把柄,還不往死里整?怎麼可能用來婚?
他又想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
突然,他眼睛瞪大,一臉同地看著阮清嫵。
“小妹,我知道了,這次我真知道了!”
“那你說呀,到底怎麼回事?”
阮廷炳湊近些,聲音得有些低:“霍既安……他會不會有什麼疾?”
阮清嫵愣了:“啊?不能吧,沒聽說啊。”
“這種事能讓外人知道?”
阮廷炳一臉“你不懂”的表,“你想啊,他比你大那麼多,今年都二十四了,這麼多年,邊連個妾室通房都沒有,正常嗎?”
他繼續分析:“而且就你提出的那些條件,他還無有不準,他和咱爹是什麼關系?死對頭啊!按理說,他該同你一樣拒婚才對,但恰恰是因為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疾——”
阮廷炳看著妹妹,語氣沉重:“而我的妹妹你,畫中仙子一般的人兒,他不能人道,娶回家來看著也不虧啊!還能堵住外頭的閑話,一舉兩得!”
阮清嫵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張了張,想說不可能,可心里……卻覺得二哥說得有點道理。
是啊,霍既安為什麼對這麼寬容?為什麼答應那些在旁人看來荒唐的條件?
但是上還是讓阮廷炳別瞎猜了,事都到這了,怎樣怎樣吧,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