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比阮清嫵想象中快。
這兩天已經試著說服自己了。
既然改不了,倒不如心安理得接。
再說了,霍既安那個人……仔細回想那日的見面,印象還算行。
長得又好看。
這點很重要,往後日日相對,若是對著一張丑臉,日子得多難熬。
人也不像傳聞中那麼暴戾,雖然話不多,看著嚴肅,可說那些離譜要求時,他也沒發火,甚至還算好說話。
阮清嫵對著鏡子了自己的臉。
撒示弱的能力,從小在爹和哥哥姐姐跟前練出來的,區區一個鎮北王……
應該也能搞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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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快,轉眼就到了大婚這日。
天還沒亮,阮清嫵就被慧竹和蘭葵從床上喚起來,沐浴更,祭告先祖,最後開臉梳頭,一層層往臉上抹脂。
嫂嫂鄭楚月一直在旁邊陪著,看神恍惚,輕聲問:“阿嫵,可要吃些東西墊墊?今日要忙一整天,有的熬呢。”
阮清嫵搖搖頭,“嫂嫂,我不。”
鄭楚月站在一旁,看著被喜娘折騰,不嘆。
“我剛嫁到阮家時,阿嫵還不到十歲。”
“轉眼,我們阿嫵也要嫁人了。”鄭楚月拿帕子了眼角,“就是這次是圣上賜婚,鎮北王急著回北疆,你大哥……也不能趕回來。”
阮清嫵心中也覺得可惜。
大哥阮廷松外放巡,去的還是常有匪寇作的地方,無詔不得回,怕是連定親的事都不知道,更別提趕回來了。
大哥若是知道自己疼的小妹要嫁人了,估計也不會高興吧?
三日回門後,就要隨霍既安去北疆,此去千里,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還有阿姐……
阮清嫵臉上有些落寞,又不死心地問了句:“嫂嫂,阿姐呢?阿姐今日回來嗎?”
鄭楚月:“這……”
阮清嫵知道了。
阿姐也不回來。
他們瞞著阿姐,不想讓知道。
“好吧,”阮清嫵低下頭,聲音很輕,“知道了。”
“若是離京前,能再見阿姐一面就好了……”阮清嫵喃喃道。
鄭楚月安:“阿嫵今日是新娘子,得高高興興地出門,瑞王妃想必過兩日就回府了,嫂嫂答應你,定能在你三日回門時,把王妃請來,好不好?”
阮清嫵心中知道嫂嫂對自己的疼,也不想讓擔心。
握了握鄭楚月的手,扯出一個笑:“好,我聽嫂嫂的。”
話音剛落,蘭葵從外頭跑進來,臉上帶著喜:“小姐!準備好了嗎?鎮北王來接親了!”
屋里頓時忙起來。
喜娘趕拿過蓋頭,鄭楚月還又確認了一遍:“是鎮北王親自來接的?”
蘭葵點頭:“是!王爺親自來的,現在正被二公子堵在門口呢!老爺讓奴婢來催催小姐,說別讓王爺等太久。”
鄭楚月聽了,臉上出些笑意:“看來這鎮北王還算知禮,親自來迎娶阿嫵。”
轉頭對蘭葵說:“去,知會二公子一聲,別將人堵得太狠,我們這就出去。”
蘭葵領了吩咐,一溜煙跑了。
阮清嫵坐在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張明艷的臉。
妝發都做好了,大紅的嫁,金線繡的凰,襯得若凝脂,眉目如畫。
深吸一口氣,對鄭楚月說:
“嫂嫂,為我蓋上蓋頭吧。”
鄭楚月接過喜娘遞來的紅蓋頭,輕輕覆在頭上。
眼前頓時一片紅,只看得見腳下寸許的地面。
“走吧。”鄭楚月扶住的手臂。
門開了,外頭約傳來鞭炮聲和笑鬧聲。
阮清嫵握手里的蘋果,一步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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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那邊,堵親正熱鬧。
阮廷炳今日特意換了新裳,頭發也梳得規規矩矩,裝出一副大人模樣。
可他站在那兒,那子放隨的勁兒還是藏不住。
霍既安帶著接親的隊伍等在門外,他本以為堵親會費些功夫,哪想到阮廷炳看了他一眼,直接擺擺手,讓攔門的那些人都散了。
“進去吧。”阮廷炳說。
霍既安有些意外,但還是跟著往里走。
一行人到了前廳等候新娘。
阮廷炳卻單獨走到霍既安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霍既安任他打量,沒說話。
阮廷炳先開了口:“你便是我家阿嫵的新婿?我是阿嫵的二哥,阮廷炳。”
霍既安也在審視他。
這小子雖然故意打扮得老,可骨子里的隨藏不住,不過……霍既安還是想著,誰自己娶的媳婦兒在家中排行老幺,在朝堂上都公開被他老子調侃是他們阮家的兒子了,也不差一個禮。
他抱拳一禮:“二哥。”
阮廷炳扯出個笑,說:“我便了你這個禮。”
隨後也給霍既安行了個禮,禮畢,他又正道:“我這一禮,是拜托鎮北王,我妹妹從小沒過苦,你們婚後就要離京去北疆,我放心不下,我懇求鎮北王善待阿嫵。”
他頓了頓:“我知道你與我爹政見不合,若有變故……和離、休妻都行,只求你不要傷命,阿嫵子單純,不懂這些彎彎繞繞,請你務必答應我!”
按理說霍既安本不愿理會這種放的世家公子,更何況還是阮家的人。
可阮廷炳這番話,卻讓他心里微微容。
他其實也有一個姐姐的,小時候逢災荒年,走散了。
這些年他一直在找,卻始終沒有消息。
若是阿姐還在,要嫁人時,他大概也會這樣擔心,這樣懇求對方吧。
霍既安還是心了。
他點點頭應允道:“本王答應你,你爹是你爹,嫁與本王,便是本王的妻,本王不會遷怒于。”
阮廷炳松了口氣,眼眶有些發紅。
這時,鄭楚月扶著阮清嫵從後堂出來。
阮清嫵一襲大紅嫁,頭上蓋著紅蓋頭,只出纖細的手指,握著那個蘋果。
霍既安看著,心里忽然有些異樣。
他迎上前去。
喜婆趕把牽巾遞過來,一端放在霍既安手里,一端塞到阮清嫵手中。
紅綢子不長,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
接下來是拜別親眷。
整個過程比阮清嫵想象中順利。
拜別結束,起,跟著霍既安往外走。
出了府門,外頭鞭炮聲震天響,被人扶著上了花轎,手里的蘋果握得死。
轎子被抬起來,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阮清嫵坐在轎子里,眼前一片紅,耳邊是熱鬧的鑼鼓聲。
霍既安在外頭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穿著大紅喜服,襯得那張朗的臉都和了幾分,脊背得筆直,端坐在馬上,威風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