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宴席應酬到天黑，霍既安才終于。
前廳里還熱鬧著，幾個武將拉著要給他敬酒，大部分都被石青和忍冬擋下了，但霍既安也喝了不。
畢竟房里還有新娘子呢，霍既安心思不在這兒，他借口更，悄悄從側門溜了出來。
外頭已經黑了，院子里掛滿了紅燈籠，映得滿院通紅，瞧著倒還真喜慶。
霍既安深吸一口氣，那酒味還在鼻腔里晃。
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住。
上這酒味，若現在回房，那個小姐怕是得嫌棄死他。
霍既安轉去了後院，打了桶涼水上來，喜服還不能，但他還是把臉好好洗了洗，又漱了口，覺得酒味淡了些，才往新房走。
新房里紅燭高照，靜悄悄的。
阮清嫵下午趁沒人，把蓋頭掀了，吃了兩塊點心墊肚子，這會兒聽到外頭有靜，趕讓蘭葵幫把蓋頭重新蓋好。
房門被推開。
阮清嫵在蓋頭里什麼都看不見，只聽見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攥了手里的蘋果，心砰砰跳。
這間房霍既安平日里也睡，但從沒覺得這屋子這麼好看過。
紅燭的映得滿室暖融融的，窗上著大紅喜字，桌上擺著花生桂圓，床那邊坐著一嫁的新娘子，蓋頭遮住了臉，只出纖細的手指。
霍既安站在門口，忽然想起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對！蓬蓽生輝！
原來這就是蓬蓽生輝的意思。
阮清嫵聽見腳步聲停了，卻沒人說話。
等了一會兒，試探著開口：“王爺？夫君？是你嗎？”
霍既安心跳了一拍。
夫君。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被人這麼，這兩個字從里出來，怎麼聽著就這麼……這麼好聽！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靜地“嗯”了一聲，抬腳走過去。
慧竹和蘭葵見他進來，很識相地福了福，悄悄退出去，把門帶上。
屋里只剩下兩個人。
阮清嫵坐在床邊，眼前還是一片紅。
等了等，見沒人，又地提醒：“夫君，該掀蓋頭了，阿嫵這樣，什麼都看不見。”
阮清嫵只是正常說話，記得原來去瑞王府陪阿姐小住，私下里阿姐就是這麼喊姐夫的，所以阮清嫵便覺得夫妻私下里這樣是正常的，或者說男人是吃這一套的。
霍既安這才回過神，趕拿起旁邊的喜秤。
他怕再這麼地喊夫君，喊得他心，趕把蓋頭挑開。
紅綢落下，出那張臉。
阮清嫵抬起眼，正對上他的目，燭映在臉上，眉眼如畫，若點櫻，的不可方。
霍既安看得有些怔。
阮清嫵皺了皺鼻子，說道：“夫君，你喝酒了？”
霍既安這才回神，耳朵里還回著一句句的“夫君”，也聽不清什麼別的話。
他點頭，“嗯……我平日里不喝的，是今日有幾個實在難纏，多喝了兩杯。”
阮清嫵點點頭，對他的解釋不甚在意。
接下來是走流程。
喝合巹酒，結發，一樣一樣來。
兩人并排坐著，喝了杯酒，又各自剪了一縷頭發，用紅繩系在一起，放在了枕下。
做完這些，屋里又安靜下來。
接下來呢？房嗎？
兩人心里同時冒出這個念頭。
阮清嫵心里有點張，按規矩，婚了自然要有夫妻之實，可二哥那日說，霍既安說不定有疾……
男子最是好面子，若真讓識破了，以後在鎮北王手下討生活，還能容易？
霍既安也在想事。
他想起今日宴會上那個裴鈺衡，說的那些不清不楚的話，他雖然有些看不上那男的，但如果真的小姐同他是苦命鴛鴦，自己也不想足當第三者啊……
霍既安又看了阮清嫵一眼。
這麼漂亮，眼不能真那麼差吧？
霍既安心中猶豫，好在他不是個心里彎彎繞繞多的人，有不解，他便直接問了。
“阮二小姐，你那日不想嫁于本王，是否還有什麼？又或者說……你有心上人了？”
阮清嫵心里警鈴大作。
霍既安是直接說的不想嫁他，但心上人是什麼鬼？
抬起頭，臉上故意帶了幾分委屈：“夫君這是何意？可是聽了旁人什麼挑撥的話，來這樣污我？”
霍既安看這樣，有些不知所措，趕說：“本……本王今日宴會上見了懷遠侯世子，他說了一堆不清不楚的話，我沒想污你，只是想問清楚，你若心有所屬，我也不想做那奪人所之事。”
霍既安說的都是實話。
阮清嫵心里又把半個月前想嫁懷遠侯府的自己罵了一百遍。
然後立刻醞釀，垂下眼，深吸一口氣，再抬起來時，眼淚已經一滴一滴往下落。
霍既安慌了。
他平日最討厭人哭哭啼啼，覺得令人厭煩，可阮清嫵這會兒掉眼淚，他只覺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霍既安：“你別哭啊，可是本王說錯了什麼？”
阮清嫵拿帕子拭淚，聲音帶著哭腔：“夫君還說沒污我，什麼心有所屬，什麼奪人所，阿嫵從前是對夫君有過遲疑，但那是因為從沒見過夫君，自從見了夫君第一面，知道夫君的為人，阿嫵想嫁之人便只有夫君了，如今都親了，夫君還來問我這些，怎的不令人心寒？”
說得真意切，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霍既安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從前邊沒人，也沒人敢對他說這些骨的話，再加上霍既安對男之事上，屬于那種心思簡單的。
原本就不想相信阮清嫵和裴鈺衡有什麼，所以現在聽這麼說了，他便也愿意相信。
霍既安稍微緩和了語氣，說：“好了好了，你別哭了，是我說錯話了，如今得了你的話，我便知曉你的心意了，往後絕不再疑你，可好？”
阮清嫵拭了拭淚，抬起眼看他，眼睫上還掛著淚珠，說：“不怪夫君，夫君與阿爹有嫌隙，疑心我也是常理。”
霍既安實在不想在房花燭夜提到阮振程，正想換個話題，阮清嫵又開口了。
“我喚王爺夫君，王爺卻喚我阮二小姐，”垂下眼，聲音低低的，“罷了，看來王爺還是與我生分，我今日收拾了東西去偏房睡吧。”
說著，作勢要起。
霍既安本招架不住阮清嫵。
濃意時他招架不住，說來就來的小脾氣他也招架不住。
這種覺對他來說又是頭一回，又慌又新奇。
他下意識手，拉住了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