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既安策馬回府時,天已經全黑了。
他把馬韁扔給門房,大步往里走,剛進二門,腳步忽然頓住。
眼前的景象讓他看愣了。
下午走的時候,這院子還禿禿的,就幾棵松柏立在那兒,現在倒好,回廊兩邊擺滿了盆景花卉,角落里添了假山石,連廊下都掛上了新的絹紗燈籠,燈映著花木,影影綽綽的,好看極了。
霍既安沿著回廊往里走,越看越覺得新鮮。
他還真別說,這麼一弄,確實比原來有人氣兒了,原來那院子冷清得跟軍營似的,現在才像個住人的地方。
走到正院,屋里亮著燈,窗紙上映出人影。
霍既安推門進去,就見阮清嫵剛用完晚膳,正靠在榻上喝清茶,慧竹蹲在旁邊給捶,主僕倆有說有笑的。
見他進來,阮清嫵擺了擺手讓慧竹下去。
坐直子,十分心地問,“夫君用晚膳了嗎?我讓人去準備。”
霍既安在旁邊坐下:“吃過了。”
其實沒吃。
他滿腦子都是晚上那點事,一下午在營里坐立不安,早把吃飯忘了,但他既然說吃過了,阮清嫵也沒深究,起去拿了一個名單過來。
把東西遞到他面前,“夫君,這是明日宴會的名單,還有一應用度的清單,阿嫵第一次辦宴席,怕是還有不周之,夫君幫阿嫵看看。”
霍既安接過清單,隨手翻了翻。
說實話,他看不懂這些,什麼菜式搭配,什麼座次安排,什麼忌諱講究,麻麻寫了一大篇。
阮清嫵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著:“時間有些倉促,好些東西都是臨時采買的,劉老夫人吃齋,得單備素席;趙大人和王大人不對付,不能安排同席;還有幾家的小姐……”
霍既安聽著聽著,目就從清單上移開了。
阮清嫵正低著頭,手指點著名單一一解釋,燭映在臉上,眉眼認真,櫻開合。
霍既安的視線順著那只纖纖玉手往上移——
玲瓏有致的段,飽滿的脯,纖細的脖頸,最後落在那張明艷的臉上。
正表認真地說著話,可看在霍既安眼里,分明是在勾引他呢。
他一把丟掉手里的清單,手把眼前的人打橫抱起來。
阮清嫵下意識摟住他脖子。
“夫君?”眨眨眼,笑意盈盈的著霍既安,“清單還沒看完呢……”
“阿嫵安排得極好。”霍既安抱著往里走,“但眼下有更要的事,要辛苦阿嫵。”
阮清嫵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要事,很是的回道:“夫君,阿嫵還沒好呢……”
說著說著,自己先說不下去了,臉紅得能滴出來。
霍既安看這樣子,覺得有些可,角微微揚起。
說:“是嗎?阿嫵慣會誆人的,本王要親自檢查一下,看看好了沒有。”
阮清嫵:“夫君,而且……而且明日還有要事,不能像昨日那麼荒唐了。”
霍既安腳步不停,已經走到了床邊。
“聽話,”他把放在床上,俯下來,“今日就一次,不累你。”
咬了咬,沒再說話,只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帳幔落下,遮住了滿室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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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阮清嫵醒來時,霍既安已經去了城防營。
阮清嫵醒後也沒在意這些,趕讓慧竹蘭葵伺候著梳妝打扮。
今日是新喜宴,是主家,得早早去前頭招呼。
梳洗完畢,換上那新做的裳,阮清嫵對著鏡子照了照。
氣很好,臉上白里紅,眉眼間帶著子慵懶的意,任誰看了,都知道婚後過得不錯。
阮清嫵滿意地點點頭,往前院去了。
前院里已經來了不客人了,各家夫人帶著兒,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見出來,紛紛起行禮。
“恭賀王妃新婚之喜。”
“王妃殿下氣真好,可見鎮北王待王妃極好。”
“祝王妃與王爺鴛盟好合,白頭偕老。”
……
阮清嫵臉上帶著得的笑,一一回禮,說著客氣話。
正跟幾位夫人寒暄,余瞥見不遠站著個人。
裴晚音站在回廊下,邊沒跟著那幾個跟班,正面不善地看著這邊。
阮清嫵見沉著臉,一看就不痛快,裴晚音不痛快,那就痛快了,笑的更明了。
說起來,阮清嫵還不知道,前日婚宴過後,那個總跟在裴晚音邊的劉小姐就跟生分了。
也不知道劉小姐跟那幾個小姐妹說了什麼,現在幾個人都不搭理裴晚音了。
今日鎮北王府的帖子,京中各府都送了,自然也包括懷遠侯府。
裴晚音本不想來,可鎮北王位高權重,他家設宴,全京城最鼎盛富貴的人家都會來。
懷遠侯府一天不如一天,這種場合,正是結人脈的好機會,不來,爹都不答應。
所以只能忍著惡心來了。
此刻見阮清嫵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裴晚音心里那口氣堵得慌。
走過來,給阮清嫵行了一禮,聲音怪氣的:“恭賀王妃新婚之喜,您與鎮北王的親事可是圣上所賜,天作之合,只不過……”
頓了頓,看了眼四周,故意提高聲音:“旁人家的新喜宴,都是主家同新婦一道迎客的,您這……果真是王妃恤。”
周圍幾個小姐聽到了,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阮清嫵臉上笑容不變。
記得昨日霍既安說過會來的,心里有底氣,便不慌不忙地回道:“也無什麼事,王爺回京後,軍中諸事都需他親力親為,不似那等閑人,昨日王爺也說要來的,可我想著,王爺是國之重臣,自然不能為了這等小事耽誤了正事,各位夫人說,是吧?”
幾位夫人哪敢說不是,紛紛點頭應和。
“王妃說得是,王爺為國戍邊,自然要以軍務為重。”
“正是正是,王妃深明大義。”
裴晚音臉更難看了。
阮清嫵懶得再理,理了理裳,走到主位上坐下。
端坐著,面帶微笑,舉止得,挑不出半點病。
可話雖那麼說,若霍既安一面都不,確實不好看。
心里還是盼著他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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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開始了。
歌舞升平,觥籌錯。
阮清嫵坐在主位上,面上帶著笑,跟這個夫人說幾句,跟那個小姐應幾句,可眼角的余,總是不自覺地往門口瞟。
舞姬換了一又一,菜也上了七八道,霍既安還沒回來。
已經有好幾家夫人帶著子告辭了,阮清嫵起送客,臉上的笑有些僵。
又過了一會兒,又有幾家走了。
留下的不多了。
阮清嫵心里有些煩悶。
霍既安怎麼還不回來?
示意慧竹過來,低聲音:“去看看,王爺回來了沒有。”
慧竹點點頭,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