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既安一早出門時,想的是快去快回。
城防營新到了一批武,他得去驗驗貨,這批武是兵部新制的,要發往北疆,馬虎不得,他想著查驗完就趕回去,陪阮清嫵參加那個新喜宴。
結果到了營里一看,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那批武擺在校場上,刀槍劍戟樣樣都有。
霍既安隨手拿起一把刀,刀刃上赫然幾個缺口,再拿起一桿槍,槍頭居然是歪的。
他臉沉下來,讓人把所有武都查了一遍。
查下來,大批不合格。
刀劍開刃不利,槍頭焊接不牢,箭桿彎曲,箭鏃松,這樣的武發到北疆,不是讓將士們去送死嗎?
霍既安當場就怒了。
他親自審了制武的匠人,又查了中間經手的員,一層層查下去,發現是有人工減料,中飽私囊,上好的鐵料換了次的,該有的工序也省了。
霍既安二話不說,把涉事的員全扣了,讓人去請京兆尹和史臺的人來,該罰的罰該殺的殺。
這一折騰,就折騰了大半天。
等把事都料理完,日頭已經偏西了。
霍既安坐在營房里,喝了口茶,都理完了一閑下來,腦子里忽然浮現出阮清嫵那張臉。
壞了!
他答應要回去參加新喜宴的!
霍既安騰地站起來,抬腳就往外走。
剛出門,迎面撞上忍冬。
忍冬被他撞得一個趔趄,站穩了看他:“王爺,發生何事了?您如此著急?”
霍既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正了正神,清了清嗓子,說:“哦,也沒什麼重要事,就是王妃昨日跟本王說參加個什麼新喜宴,想著這幾日還算恭謹,給個面子,去看看。”
忍冬往外看了眼天,神有些尷尬:“王爺,您現在去參加宴會啊?怕是早過了吧,天都要黑了。”
霍既安往外一看,果然,天已經暗下來了。
這會兒回府,估計天就全黑了。
忍冬:“額……王爺快回去吧,好好同王妃解釋清楚,想必王妃是能理解的。”
霍既安傲,說:“解釋?本王還需跟解釋?沒去便沒去了,量不敢同本王鬧。”
他又擺擺手:“算了,不同你說了,本王回府了。”
說完,大步往外走,翻上馬,一溜煙跑了。
忍冬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不敢同你鬧?
那跑這麼快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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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既安一路策馬回府。
到鎮北王府時,天已經黑了,府門前的燈籠都點上了,可里頭靜悄悄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他往里走,路過前院,空的,看樣子宴會下午就結束了。
霍既安繼續往後院走。
正院里也靜得很,只廊下點著幾盞燈,他走到臥房門口,房門關著,里頭沒聲音。
他在門口站了站,猶豫要不要進去。
正猶豫著,門忽然開了。
蘭葵端著水盆出來,見他站在門口,連忙福見禮。
霍既安往里看了一眼:“王妃睡了?”
蘭葵答:“回王爺,王妃今日宴會勞,吃了幾口晚膳就歇下了。”
霍既安點點頭:“你先下去吧。”
蘭葵遲疑了一下。
家小姐睡覺邊離不開人,怕黑,必須有人陪著。
霍既安似是看出了的猶豫,淡淡道:“本王在這。”
蘭葵福了福,退下了。
霍既安推門進去。
屋里只點著一盞小燈,線昏黃。
阮清嫵躺在榻上,背對著門口,被子蓋到肩頭,烏發散在枕上。
霍既安輕手輕腳走過去,下外,在床邊站了站。
阮清嫵一不。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躺到床的外側,阮清嫵還是沒,也沒理會他。
霍既安側過,手把撈進懷里,從背後環抱住。
懷里的人還是如同睡著了一般,沒掙扎。
但霍既安從的呼吸上就能看出來,阮清嫵沒有睡著。
他湊近了些,著說:“今日是那批武出了問題,我才沒回來的。”
阮清嫵“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霍既安又說:“兵部那幫人糊弄事,送來的武大半不合格,我審了匠人,又置了貪墨的員,折騰到天黑才完事。”
阮清嫵又“嗯”了一聲。
霍既安知道不高興了。
前兩日,話可多了,夫君長夫君短的,現在倒好,就剩一個字往外蹦。
不高興了怎麼辦呢?
他想起石青他們說過,小姑娘鬧脾氣了得哄,雖然他沒哄過人,但既然是自己理虧,該哄還是得哄。
霍既安耐著子說道:“今日是我的不對,明日,明日是你回門的日子,我陪你回去。”
阮清嫵已經聽出霍既安語氣里有服的意思了,可這事本來就是他的錯,就算明日陪回門,也只能算是補償。
又“嗯”了一聲。
霍既安覺得自己已經服了,明日還要陪回丞相府,見那個爹阮振程,這讓步夠大了吧?
可阮清嫵還是淡淡的,或許是真困了?
他有些無奈,長臂一撈,把往懷里帶了帶。
這下兩人得更了,阮清嫵能清晰地覺到他的心跳,還有他呼吸拂在後頸的溫熱。
以為他又想做那事。
若是平日,霍既安白天伺候得舒心了,晚上陪他荒唐荒唐倒也可以,可今日心里不痛快,自然不想配合他舒服。
開口,聲音清冷,“王爺,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霍既安還是從背後環著的姿勢,說:“嗯,睡吧。”
阮清嫵不放心地又囑咐了一句:“那你別我。”
霍既安:“……”
他深吸一口氣,悶聲道:“……知道。”
阮清嫵這才放心,閉上眼準備睡覺。
起初還好,霍既安心里的確有歉意,規規矩矩的,沒什麼想法。
可躺了一會兒,就不對勁了。
懷里抱著個人,的,香香的,他越躺越清醒,二弟也越來越神。
可懷里這人,剛剛才說了不讓。
霍既安覺得這比打他一頓還難。
這人真是不能招惹。
不然最後難的,還是自己。
霍既安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可越強迫越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些不該想的畫面。
躺了不知多久,他睜開眼,看著黑漆漆的帳頂,長長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啊?
堂堂鎮北王,躺在自己媳婦兒的床上,還得這樣忍著。
他輕輕出被著的手臂,輕手輕腳下床,披上外,推門出去。
蘭葵還守在門外,見他出來,“王爺?”
“進去陪著王妃,本王出去一趟。”
蘭葵不明所以,還是應聲進去了。
霍既安大步往後院走。
他從井里打了桶涼水上來,從頭澆下來。
冰涼的水順著脊背流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寒。
澆了一桶,還不夠,又澆了一桶。
直到周那邪火都散了,他才停下,了子,披上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