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阮清嫵去見阮清媃後,阮振程就招呼霍既安去了前廳,又讓人上了茶。
瑞王顧元祁也在那,霍既安上次見他還是在朝堂上,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同他為連襟。
只是今日的顧元祁沒有往日那般風霽月,額角青紫了一片,像是被人打了。
顧元祁察覺到他的目,笑容都不自然了,隨即又若無其事地開口:“本王真是沒想到啊,有朝一日竟能同鎮北王當一家人。”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說:“真是不知誰給我那好皇弟出的這招。”
霍既安聽著這話,心里微微一。
他之前心里也有這個疑慮,總覺得圣上指婚他和阮清嫵,不像他說的要緩解文臣武將關系那麼簡單,可當著瑞王和阮振程的面,他自然不會出半分。
“瑞王不必在這挑撥。”霍既安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圣上做事自有他的原因,無需知會臣子。”
顧元祁被他這麼一堵,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這人還真是……沒法通,虧他還想著霍既安或許能為他所用。
他轉頭看向阮振程,堆著笑說:“岳丈,阿嫵這夫婿當真是……一筋,咱一家人在家里閑聊,還當了真。”
阮振程捋著胡子笑了笑,順著他的話說:“殿下,臣早就說了,鎮北王是不愿同咱們一家人的,圣上此番大費周章,若只為了緩和關系,怕是白費力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霍既安一眼:“可若是有旁的心思……鎮北王怕是也不會告訴咱們。”
霍既安眉頭微微皺起,他不屑于阮振程的兩面三刀,平日在朝堂上對圣上還算恭敬,私下里說話卻這麼不客氣。
還真是虛偽。
他正要開口,旁邊忽然有人話。
“阿爹,姐夫,妹夫說的也沒錯啊。”
眾人齊齊看向阮廷炳,他聽不懂他們話里的意思,只覺得阿爹和姐夫在針對阿嫵的夫婿,小妹馬上要和霍既安去北疆了,惹怒他對小妹沒好,所以自袒護霍既安。
他站在一旁,一臉認真地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只要妹夫對阿嫵好,咱們便是一家人!”
霍既安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倒是比他那爹順眼多了。
阮振程和顧元祁卻齊齊無語了。
他們在這兒話里有話、暗藏機鋒,這小子在旁邊聽了半天,竟半點沒聽懂。
阮振程臉都黑了:“逆子!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快——”
話沒說完,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廷炳哪里說得不對?”聲音清冷,帶著幾分威。
眾人看去,阮清媃和阮清嫵并肩走了進來。
阮清媃走在前面,目掃過在場幾人,最後落在霍既安臉上。
“阿嫵的夫婿,只要對阿嫵好,便是我們家的人。”不不慢地說,“這話有問題嗎?”
殿一下子安靜了。
阮清媃在阮家說話還是有分量的,阮家兄妹幾人的母親去世早,長姐如母,阮清媃一直照顧著兩個弟弟和妹妹,甚者還料理了母親在世時,後院就有的幾房妾室,沒出嫁前就統管全家。
就連阮振程對這個大兒也有點發怵,至于瑞王,更不用說了,在外面呼風喚雨,回家……腦袋上的傷就能看出來了。
霍既安看著這位阮家大姑娘。
和阮清嫵五很像,眉眼卻不如阮清嫵和,而且周帶著一氣勢,一看就是個母老虎,不過……習武之人的眼力讓他看出來,這人是病著的,湯藥和妝容吊著,里虛得很,病病殃殃的。
總之,沒他媳婦兒好。
阮清媃打量著霍既安。
阿嫵立刻上前介紹:“阿姐,這位就是鎮北王霍既安,我的夫婿。”
又看向霍既安,說:“夫君,這是我阿姐。”
霍既安收回目,對著阮清媃俯行了一禮。
他已經逐漸適應自己媳婦兒是家中老幺,給阮家人走禮,是逃不掉的。
阮清媃微微一笑:“鎮北王果真一表人才,與阿嫵甚是登對。”
被晾在一邊的瑞王臉難看。
阮清媃繼續說著:“往後,就麻煩鎮北王照顧我們家阿嫵了。”
霍既安聽著這話,心里有些奇怪。
阮清嫵這些哥哥姐姐,怎麼都說“麻煩他照顧阮清嫵”?好像多麻煩似的。
可他這幾日相下來,他覺得阮清嫵明明也不麻煩啊,現在的霍既安還覺得乖乖的,好伺候得很呢。
霍既安:“無妨,不麻煩。”
阮清媃對他的態度似乎很滿意,又東聊幾句、西聊幾句,問了些在北疆的打算,又說了些阮清嫵從小養的習慣。
霍既安一一答了,態度稱不上熱絡,卻也挑不出病。
最後阮清媃讓人傳了膳,說是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只是全程,沒給顧元祁一個眼神。
顧元祁就跟在後,走哪兒他跟哪兒,臉上陪著小心,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敢說。
用完膳,阮清媃和阮清嫵都要走了。
臨走前,阮清媃讓阮清嫵去收拾些用得慣的件,帶去北疆。
自己則留下,單獨和霍既安說了幾句話。
過了一會兒,阮清嫵才收拾完出來,一出門就看見霍既安站在馬車前等。
夕的余暉灑在他上,他負手而立,姿拔,遠遠看著,倒有幾分好看。
阮清嫵今日對霍既安還算滿意,親自陪歸寧,沒讓姐擔心,所以阮清嫵對他的臉還是很好的。
霍既安扶著阮清嫵上了馬車,兩人便回府了。
在鎮北王府的馬車後面,瑞王府的馬車看著他們走了才,可瑞王還沒上車。
阮清媃吩咐人關門。
瑞王看了看四周,低聲音道:“阿媃,岳丈還在門口看著呢,可否先讓我上去,出了這條街,我再下車?”
車簾掀開一角,阮清媃看了他一眼。
他額角那塊青紫,在夕下格外顯眼。
阮清媃看他這副樣子,最後還是于心不忍。
“……上來吧。”
顧元祁臉上立刻有了笑,趕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