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到了阮清嫵和霍既安離京的日子,阿嫵早起就心不好。
讓慧竹去給阿姐、二哥和嫂嫂傳了話,都不要來送。
怕見了他們,會忍不住哭出來,到時候浩浩一隊人看著哭,丟人不說,還會更舍不得。
收拾妥當,阮清嫵走出府門。
外頭已經聚滿了人,霍既安帶來的人馬整整齊齊列在街上,後頭跟著十幾輛馬車,還有馱著行李的車馬。
阮清嫵看了一眼自己準備的那些東西,向來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大大小小的箱子裝了十多車,有首飾,有平日看的話本子,還有幾盆養了好幾年的蘭花……
確實有點多。
但沒去過北疆,不知道那邊缺什麼,想到的東西都得備下,丞相府和瑞王府都送了不東西過來,就算不讓他們去送小妹,心里也都記掛著。
霍既安帶著一隊人馬來時,看到這場面都有些不可思議。
石青連連咋舌,好在自家王爺有自己的封地,不指朝廷那點兒俸祿過日子,不然真該養不起這位王妃了。
霍既安看周圍手下都在,撐著面子說了句:“這小姐,何統!”
周圍無人敢應聲。
霍既安站在隊伍前頭,正跟幾個副將說話,見出來,臉上沒什麼表。
阮清嫵微笑著上前去,給霍既安俯行了個禮:“妾見過王爺。”
霍既安點點頭,“嗯”了一聲。
氣氛有點不對。
阮清嫵敏銳地察覺到,周圍那幾個副將看的眼神有點怪。
心思一轉,輕輕咳了兩聲。
果然吸引了霍既安的注意,“風寒了?”
阮清嫵旁若無人的演了起來,拿著帕子輕咳,弱弱的說:“妾無事,許是前兩日宴會上有些累著了。”
頓了頓,看了眼後頭那幾輛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適時出幾分愧疚:“王爺,阿嫵帶的東西是不是有些多了?我這就讓人都放下,挑揀些必要的帶著上路。”
說得誠懇,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霍既安。
霍既安看著那副可憐又乖巧的樣子,多帶些東西而已,也算不得錯。
再說,若是帶的東西不夠,到時候還得勞民傷財地回京來拿,像這樣一次都帶走,也算想的周到了。
“不多。”他開口,聲音比方才和了些,“王妃想得周到細致,不必再折騰了。”
他看了眼單薄的裳,又說:“既然子不適,便上馬車吧,別在這風口站著了。”
阮清嫵對著他笑了笑,眼睛彎彎的:“那好吧,阿嫵先上車了。”
扶著蘭葵的手,款款走向馬車。
石青和忍冬在旁邊看傻了眼。
這王妃娘娘……是畫本子里的妖變的吧?
瞅瞅剛才那兩句話,那兩聲咳嗽,那副委屈又乖巧的模樣,給自家王爺釣得什麼似的!
霍既安到後那兩道目,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石青趕低頭,忍冬假裝看天。
霍既安清了清嗓子,給自己找補:“既然王妃子不適,便讓帶著吧,不然病壞了子,老子又給本王找不痛快。”
他覺得自己這個理由很充分。
不再理會旁人,他翻上馬,“啟程!”
隊伍浩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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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到北疆,路途遙遠。
霍既安回來時是和部下騎馬趕路,用了五六日,這次回去,帶的東西多,又有車馬,下面人計劃要十日左右。
車馬行駛的速度不算太快,可阮清嫵還是在車里顛得難。
從小養著長大,哪里過這種罪?馬車晃晃悠悠,的胃也跟著晃晃悠悠,午飯時一點胃口都沒有。
午時,隊伍停下休整。
士兵們下了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掏出干糧和水囊,霍既安和幾個副將在前頭,吃的也是干和餅子。
阮清嫵的馬車里,慧竹擺出幾碟點心,是早上出門時帶的,桂花糕、杏仁,都是平日吃的。
可今日實在沒胃口,半點都沒。
外頭,霍既安正啃著干,余卻一直往馬車那邊瞟。
那馬車安安靜靜的,簾子垂著,一點靜都沒有。
早上不是咳嗽了嗎?這會兒是不是病得厲害了?
想著阮清嫵怎麼說也是自己的人,若是病了,他不管,不像話吧?那讓他去看看好了。
霍既安放下干,起往馬車走去。
他走到馬車邊,掀開簾子。
里頭,阮清嫵正靠在慧竹上,沒什麼神,桌上那幾碟點心,一塊都沒。
見他進來,阮清嫵撐著坐直子:“夫君怎麼來了?”
霍既安上了馬車。
慧竹有眼,立刻退了下去。
霍既安在對面坐下,看了眼那些點心:“怎麼不好好吃飯?再走又是兩個時辰,顛簸著吃你會更難。”
阮清嫵沒說話,子一歪,直接撲進他懷里。
霍既安抱著懷中的,上半都僵住了。
阮清嫵仰頭看著他,可憐的,“夫君,我吃不下,顛得我是肚子也不舒服,口也不舒服,脖子更是難,那糕點干的,看著就不想吃。”
霍既安低頭看著。
窩在他懷里,小臉皺著,眼的,咋就那麼招人喜歡?
他放了聲音,“聽話,多吃一口墊墊,晚上給你找個驛站安頓,再好好吃頓熱乎的,好不好?”
阮清嫵點點頭,卻沒。
霍既安看著,心想:這是等本王喂呢?真是慣的!
他手拿了一塊桂花糕,遞到邊。
阮清嫵張,小小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霍既安等咽下去,又遞過去,一塊糕點吃完,他又拿起旁邊的水袋,喂喝了幾口水。
霍既安覺得自己像在照顧孩子。
不過他們差了七歲,在他眼里,白日里也確實是個孩子。
阮清嫵足夠粘人,就那麼窩在他懷里吃,乖得不行,霍既安心里脹脹的,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在干伺候人的活兒。
喂完兩塊糕點,他看了看馬車里頭。
這馬車很大,是特意備的,收拾收拾足夠阮清嫵躺下。
“還有半個時辰才出發,你睡個午覺。”霍既安說。
他手把枕鋪好,又鋪了層毯子。
阮清嫵確實有些累了,乖乖躺下。
霍既安給蓋好被子,看著閉上眼,才輕手輕腳下了馬車。
外頭,石青和忍冬正探頭探腦,見他下來,趕收回目。
霍既安走過去,吩咐忍冬:“傳令下去,讓吃飯的士兵都離馬車遠些,別吵著王妃休息。”
忍冬應道:“是。”
霍既安又來負責行程的將領:“晚上不去野外扎營了,找家驛站,提前派人去打點,準備些熱乎的飯菜。”
將領領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