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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自從那天陸行舟被“罷免”後,整個別墅的氣氛都變了。

他開始早出晚歸。

清晨,林晚星在的大床上醒來時,邊的床鋪總是冰涼的,甚至連一余溫都不到。

深夜,抱著抱枕在沙發上等著,等到眼皮打架,迷迷糊糊間,才能聽到門口傳來鑰匙轉的輕響。

他會帶著一深夜的寒氣和疲憊走進來。

看到,也只是走過來,俯在額頭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說完,就徑直走向浴室,再然後,翻睡去。

沒有了睡前的擁抱,沒有了耳鬢廝磨的親昵,更沒有了那些黏糊糊的、帶著撒意味的胡鬧。

林晚星好幾次想問他公司的事。

可話到了邊,又被他一句“別擔心,有我”輕輕擋了回來。

周通電話里提到的那個“青梅竹馬慕婉”,像一細小的、看不見的刺,悄無聲息地扎在林晚星的心里。

不疼,但就是膈應得慌。

他到底在忙什麼?

是真的為了公司焦頭爛額,忙到連多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還是……在見那個不該見的人?

林晚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將那些七八糟的念頭從腦海里甩開。

強迫自己把所有力都投到了工作室的新項目里。

只有在全心投畫設計稿的時候,才能暫時忘記那些剪不斷理還的煩心事。

這天,林曉冉抱著一堆零食來探班,看到林晚星眼底的烏青,嚇了一跳。

“我的天,晚星,你這是準備羽化登仙啊?”

林曉冉夸張地起來,著一包薯片,咋咋呼呼地湊到面前。

“你看看你這臉,比你畫稿的紙都白了!陸總呢?他就這麼榨你的嗎?他怎麼舍得把你累這樣?”

林晚星正被一個設計細節搞得焦頭爛額,聞言更是心煩意。

了發脹的太,沒好氣地說:“別提他,煩著呢。”

“喲呵?吵架了?”林曉冉立刻嗅到了八卦的氣息,雙眼放地搬了個凳子坐到旁邊。

“沒吵。”林晚星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畫筆,“吵不起來。就是覺得……他最近怪怪的。”

把陸行舟近期的反常,簡單跟林曉冉說了一遍。

從早出晚歸,到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客氣和疏離。

林曉冉聽完,一拍大,一副“我懂了”的表。

“嗨,我還以為什麼天大的事呢!男人嘛,事業不順,被董事會那幫老狐貍擺了一道,心肯定不好。自尊心挫了唄。”

說著,麻利地撕開一包話梅,起一顆,遞到林晚星邊。

“來,嘗嘗這個,新出的牌子,酸酸甜甜,開胃解膩,保證你吃完心都變好。”

那濃郁的酸梅味,伴隨著一說不清的香料氣味,直沖鼻腔。

林晚星的胃里,忽然一陣翻江倒海。

一強烈的惡心,猛地從胃里涌上嚨。

猛地推開林曉冉的手,捂著,臉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唔……”

“晚星,你怎麼了?!”

林曉冉嚇壞了,手里的零食都掉在了地上,趕手忙腳地給拍背,“怎麼了這是?吃壞東西了?”

林晚星擺擺手,趴在垃圾桶邊干嘔了幾下,卻什麼都沒吐出來。

緩了好一會兒,那惡心的覺才漸漸了下去。

“沒事,沒事。”直起,臉依舊蒼白,“可能最近太累了,有點腸胃炎。”

林曉冉卻狐疑地上下打量著。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像發現了新大陸。

“晚星,”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神和激,“你那個……大姨媽……是不是推遲了?”

林晚星一愣。

哪個?大姨媽?

下意識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

這個月……好像……真的推遲了快一個星期了。

但并沒在意。

畢竟,之前那次引產手對傷害很大,醫生也特別叮囑過,後一兩年,月事紊都是正常現象。

而且,他們結婚三年,在刻意備孕的況下都沒有靜,怎麼可能偏偏在這個時候……

看著變幻莫測的臉,林曉冉一把抓住的手,聲音都激得發。

“快!別愣著了!去買個驗孕棒試試!”

在林曉冉比本人還激的催促下,林晚星半信半疑地被推出了工作室。

站在藥店門口,林晚星深吸了一口氣。

拿著那個小小的、印著可寶寶圖案的盒子,的手心竟然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層細汗。

心跳,也莫名地加速了。

回到工作室,把自己反鎖在洗手間里。

林曉冉在外面敲門:“怎麼樣了啊?快點啊,急死我了!”

林晚星沒理,只是死死地盯著手里的那小小的塑料棒。

等待結果的那幾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腦子里一團。

如果真的有了……

那陸行舟最近的反常,是不是就有了新的解釋?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刻意疏遠,為了……

不,不可能。

就在胡思想的時候,結果區,慢慢地,清晰地,浮現出了兩條紅杠。

兩道杠……

林晚星的大腦“轟”的一聲,炸了一片空白。

抖著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會……

不死心,又拆開一個全新的,嚴格按照說明書上的步驟,重新測了一次。

依舊是……兩道目驚心的紅杠!

激,惶恐,難以置信……

無數種復雜的緒,在一瞬間,排山倒海般將淹沒。

“晚星?你沒事吧?你在里面掉坑里了?”林曉冉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晚星猛地拉開門,二話不說,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哎!你去哪兒啊!”

“醫院!”

幾乎是立刻沖出了工作室,連外套都忘了穿,直接開車奔向了最近的醫院。

,化驗,等待。

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林晚星的手腳冰涼。

當那個戴著金眼鏡、看起來很和藹的醫生,將那張寫著“確認懷孕,孕4周+”的化驗單遞給時,林晚星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無聲地落下來。

“恭喜你,林小姐。”醫生溫和地說,“從HCG和孕酮的數值來看,寶寶非常健康。”

“好好休息,不要有力。”

“知道了……”林晚星的聲音都在抖,“謝謝您,醫生。”

是真的。

是真的!

那個曾讓心碎到極致,被親手送走的孩子……

竟然,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又回來了!

坐在車里,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

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這里,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是和陸行舟的孩子。

一強烈的、難以言喻的喜悅,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沖散了連日來所有的霾和不安。

什麼青梅竹馬,什麼公司危機,什麼疏離冷淡……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了。

只想立刻見到陸行舟,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

想看他知道後的表。

是會震驚得說不出話?

還是會像一樣,控制不住地喜極而泣?

他不是還瞞著,去考了那個什麼“高級育嬰員”證嗎?

這個傻瓜。

他為他們的孩子,默默準備了那麼久,現在,孩子真的來了。

林晚星干臉上的淚痕,角忍不住高高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在臉上綻放。

決定了,要給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一個足以打破兩人之間所有僵局和隔閡的驚喜。

把那張薄薄的化驗單,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仔仔細細地折好。

然後,小心地放進的口袋里,挨著心臟的位置。

接著,發車子,沒有回工作室,而是直接開去了生鮮超市。

買了一大堆陸行舟吃的食材。

回到家,正在打掃衛生的陳嫂看到紅著眼眶,卻一臉燦爛笑意的樣子,嚇了一跳。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跟先生吵架了?”

“陳嫂,我沒事!”林晚星笑得眉眼彎彎,心好得能飛起來,“我好得很!今天我來做飯,你幫我打下手就好!”

哼著不調的歌,腳步輕快地走進廚房,系上那條陸行舟給買的、印著卡通貓咪的圍。

洗菜,切菜,焯水,烹炒……

每一個作,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輕快和喜悅。

做了糖醋排骨,可樂翅,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

滿滿一桌子,香味俱全,全都是陸行舟吃的菜。

夜漸深。

林晚星將最後一道菌菇湯端上桌,看了一眼墻上的歐式掛鐘。

晚上八點。

按照他最近的時間,應該快回來了。

坐在餐桌前,滿心歡喜地等著。

手不自覺地上小腹,又隔著服,了口袋里那張承載著巨大喜悅的化驗單。

心臟,因為期待而砰砰直跳。

甚至已經想好了開場白。

等他回來,就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然後對他說:

“陸先生,恭喜你,你的‘高級育嬰員’資格證,馬上就能派上用場了。”

想到他可能會有的反應,林晚星就忍不住想笑。

終于,門口傳來了鑰匙轉的聲音。

來了!

林晚星立刻站起,臉上揚起最燦爛明的笑容,快步迎了過去。

門開了。

陸行舟一臉疲憊地走了進來。

他下那件價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裝外套,隨手遞給迎上前的陳嫂,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倦。

“回來了?”

林晚星的聲音里,是抑不住的雀躍和甜。

“快去洗手,我今天親自下廚,做了你最吃的……”

的話,還沒說完。

陸行舟抬起頭,看向。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里,沒有往日的溫和寵溺,沒有驚喜,也沒有。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和……決然。

他看著,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往常那句“辛苦了,老婆”。

而是一句,冰冷到足以將所有喜悅瞬間凍結的話。

“晚星,我們談談。”

林晚星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在了角。

餐廳里溫暖明亮的燈,似乎在這一刻也變得冰冷刺骨。

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悉的、俊卻又無比陌生的臉,一顆因為喜悅而飛上雲端的心,開始急速下墜,一點點沉了下去。

陸行舟沒有去洗手,也沒有換鞋。

他就那樣站在玄關,像一個即將宣布判決的法。

他從隨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

“啪嗒。”

文件被他隔著餐桌,放在了林晚星的面前。

白紙,黑字。

最上面那三個加放大的宋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的眼底。

——離婚協議書。

林晚星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完全空白的。

覺自己好像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陳嫂的驚呼,餐廳里舒緩的背景音樂,窗外的車水馬龍……所有的一切,都離遠去。

全世界都變了慢作。

看見自己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目落在面前那份刺眼的協議上。

放在口袋里的手,死死地攥著那張還帶著溫的化驗單。

那張薄薄的紙,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指尖生疼。

“陸行舟……”

的聲音干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每一個字都無比艱難。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行舟終于了。

他避開了的目,走到餐桌前,視線落在那一桌子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菜上,眼底深,飛快地閃過一難以察覺的痛楚。

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決然所覆蓋。

他的聲音,沒有一波瀾,平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報告。

“公司的況,比我想象中更糟糕。”

“我不想拖累你。”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繼續用那種毫無的語調說:

“協議里,我名下所有產、不產,包括寰宇集團和遠洋船運集團的全部份,都無條件轉讓給你。”

“我凈出戶。”

“的資產清單和接手續,你可以隨時聯系周通。”

凈出戶。

這四個字,像一個巨大的、荒謬的諷刺。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想笑,卻發現自己連扯一下角的力氣都沒有。

想哭,眼淚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全都堵在口,讓悶痛到窒息。

一個念頭,像一條冰冷的毒蛇,倏地一下鉆進了的腦海。

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聲音抑制不住地抖:“是因為慕婉嗎?”

聽到這個名字,陸行舟那張始終面無表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一控制不住的驚訝。

但他立刻,想也不想地,毫不猶豫地否認了。

“不是。”

不是?

林晚星從他那瞬間的反應里,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如果真的無關,他不會是這個表。

他在撒謊!

他寧愿用“破產”這種拙劣的借口,也不愿意承認,他要離婚,是為了另一個人!

一尖銳的刺痛,夾雜著滔天的怒火,瞬間席卷了。

“那你告訴我真正的原因!”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緒激到聲音都變得尖利,“陸行舟,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告訴我!”

陸行舟卻只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緩緩地,沉重地,搖了搖頭。

“晚星,別問了。”

他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無法掩飾的疲憊和哀求。

“相信我,有些事,你不知道最好。”

不知道最好?!

這是聽過最可笑,也最傷人的話!

看著他這副寧死不屈、決絕到底的樣子,林晚星心底最後一希,徹底破滅了。

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輕,卻帶著無盡的荒涼和悲哀。

緩緩地坐回椅子上,拿過那份讓心如死灰的離婚協議,又從旁邊的筆筒里,出了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筆尖懸在簽名。

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大年夜,也是這樣一份協議。

那時候,失去了一切,狼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現在……

第二次簽這玩意兒,發現自己,竟然練得讓人心疼。

“唰唰。”

這一次,沒有毫猶豫,異常爽快地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星。

三個字,力紙背,鋒利如刀。

將簽好的協議,推回到他面前,抬起眼,眸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

“行。”

“離就離。”

陸行舟看著那份簽好的協議,拿起它的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復雜到林晚星看不懂。

有痛苦,有不舍,有掙扎,還有……一看不懂的如釋重負。

然後,他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砰。”

大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像是給這場荒唐的鬧劇,畫上了一個淋淋的句號。

林晚星一個人,坐在冰冷空曠的餐廳里。

那一桌子滿懷意和期待,為他心準備的飯菜,已經徹底涼了。

就像此刻的心。

慢慢地,慢慢地出手,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眼淚,終于決堤。

但很快干,然後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幸好。

幸好的Aurora工作室,的個人品牌,從一開始就是獨立于寰宇集團之外的。

而現在,又“凈賺”了陸行舟的全部家。

上一次離婚,凈出戶。

這一次離婚,他凈出戶。

并沒有讓自己愚蠢到兩次都走進同一條河流。

至于這個孩子……

將口袋里那張被攥得發皺、幾乎要碎掉的化驗單拿出來,看了一眼。

然後,緩緩地,決絕地,撕了碎片。

一片,一片,扔進了腳下的垃圾桶。

不打算告訴他了。

這個孩子,是他陸行舟,親手放棄的。

從今以後,這個孩子,只是林晚星一個人的。

倒要看看。

他陸行舟,到底在搞什麼鬼!

***

自從簽下離婚協議那天起,一個月過去了。

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陸行舟那個狗男人。

沒了的牽絆和那些糟心的破事,反而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吃嘛嘛香,睡得也格外安穩。

肚子里的那個小家伙,似乎也格外諒,除了偶爾聞到特別的味道會有些反胃,其余時間都乖巧得不像話。

這天下午,天氣晴好,微風不燥。

林晚星開著車,慢悠悠地駛過市中心最高奢的恒隆商場。

戴著一副超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單手慵懶地搭在方向盤上,正準備去附近一家新開的網紅甜品店,犒勞一下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家伙。

忽然,一個悉到骨子里的影,毫無預兆地闖了的視線。

就在恒隆商場的正門口。

一個穿著藍外賣騎手服的高大男人,正踮著腳,手里提著一個外賣袋子,焦急地朝著商場里面張。

那形,那側臉的廓……

林晚星的瞳孔猛地一,下意識地一腳踩下了剎車。

“吱——”

跑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胎音,引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一把摘下墨鏡,瞇起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了過去。

是不是因為懷孕,出現幻覺了?

那不是陸行舟是誰?!

他看起來好像曬黑了一點,頭發也有些糟糟的,但那張臉,那副板,就算化灰林晚星都認得。

短暫的震驚過後,林晚星非但沒覺得一一毫的尷尬或心痛,反而覺得這事兒離譜到了極點。

一看好戲的強烈心態,瞬間升騰起來。

林晚星把車隨意地往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一停,推開車門,踩著七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過去。

就在快要走近時,商場門口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年輕,正一臉不耐煩地沖著陸行舟的方向喊了一聲。

“哎!那個送外賣的!”

保安用手指了指旁邊的非機車道,語氣十分不善,“電瓶車停那兒去!別堵著門口,影響我們商場形象知不知道!”

林晚星的腳步一頓,饒有興致地停在原地,抱起了雙臂。

清楚地看到,陸行舟,那個曾經出任何場合都眾星捧月、備尊崇的寰宇集團前總裁……

此刻,竟然在聽到呵斥後,立刻換上了一副謙卑到近乎諂的笑容。

“好的好的,小哥。”他點頭哈腰,賠著笑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馬上挪,馬上挪。”

那卑微的姿態,那練的語氣,看得林晚星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影帝,真是屈才了。

陸行舟手忙腳地把他的小電驢推到保安指定的非機車停車位,剛停好,還沒來得及口氣,就聽到了後那道清脆又帶著幾分戲謔的,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

“喲。”

他整個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來。

當看到是時,他先是愣住。

隨即,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里,飛快地閃過一恰到好的慌和……被當場抓包的狼狽。

他下意識地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陸行舟在短暫的“驚慌”過後,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副“你終于還是看到了”的破罐子破摔的無奈表。

他低下頭,理了理上那件皺、還沾著點油漬的藍騎手服,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理所當然到近乎無恥的語氣說:

“我資產都給你了。”

“不送外賣,吃什麼。”

林晚星:“……”

被這句堪稱經典的回答噎得一愣,眨了眨眼,有點懵。

你好歹是寰宇集團前總裁,是那個在華爾街都留下過傳說的陸行舟。

就算真的凈出戶,你的人脈、你的能力、你腦子里的商業版圖,還在啊。

隨便給哪個公司當個顧問,年薪都夠普通人鬥一輩子了。

怎麼會……淪落到送外賣?

奧斯卡真的欠他一座小金人。

林晚星心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上卻一點都不饒人。

圍著他轉了一圈,用挑剔的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嘖嘖”兩聲。

“那……你的那個青梅竹馬呢?”

懶洋洋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刻意的、惡劣的刺激。

“慕婉小姐,沒給你贊助點啟資金,讓你東山再起嗎?”

提到慕婉,陸行舟的臉上,竟然奇跡般地浮現出一混合著落魄、心酸,與的復雜神。

仿佛在說,雖然我失去了全世界,但我擁有了最珍貴的,患難見真。

“……”

陸行舟垂下眼,長長的睫在臉上投下一片影,聲音低沉,帶著一沙啞的、令人容的。

“在我最落魄的時候,義無反顧地回來找我,沒有一句嫌棄。”

“說……愿意和我一起住出租屋,吃泡面,陪我一起吃苦,陪我東山再起。”

“噗——”

林晚星一個沒忍住,差點當場笑出聲。

這堪比八點檔苦劇的臺詞,是從那個惜字如金、高冷孤傲的陸行舟里說出來的?

看著他那副深款款、自我的模樣,覺自己的尷尬癌都要犯了。

太能演了。

真的,太能演了。

林晚星懶得再跟他廢話,怕自己再聽下去,會忍不住沖上去給他一拳,問問他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利落地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緒。

紅一勾,語氣浮夸又張揚,像極了電視劇里那些刻薄又麗的反派。

“哇哦。”

“那可真是太天地了。”

“既然如此,祝你們,永結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哦。”

說完,瀟灑地一轉,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那輛在下閃閃發的紅法拉利。

留下陸行舟一個人,穿著一廉價的藍騎手服,在繁華喧囂的街頭,風中凌。

林晚星坐進車里,發引擎,一腳油門,紅的跑車發出一聲的咆哮,干脆利落地匯了車流。

這出戲,實在太彩了。

覺自己離婚後的生活,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然而,剛從後視鏡里得意地瞥了一眼,準備欣賞一下陸大總裁被氣到吐的落寞背影時。

下一秒,肺都要氣炸了。

只見後方擁堵的車流中,一輛藍的、小巧的電瓶車,正像一條靈活的泥鰍,左沖右突,見針!

它正玩命地朝著的方向追了上來!

騎車的人,可不就是陸行舟那個神經病!

他頭上戴著一個明顯不合尺寸、看起來稽可笑的藍頭盔,臉上是一往無前的決絕和悲壯。

那輛小破電驢,在他腳下,愣是被他騎出了F1方程式賽車的架勢。

他想干嘛?!

林晚星的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不會是覺得離婚分了,良心發現,想把錢要回去吧!

還是說,他準備上演一出“前夫哥追妻火葬場,當街下跪求復合”的戲碼?

不管是哪個,都讓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