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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喂!你好!請問是陸行舟的家屬嗎,他剛才送外賣的時候被車撞了,人已經送去第一人民醫院了,你趕來一趟吧!”

“轟——”

仿佛有一顆炸彈在腦子里瞬間引,炸得眼前一片空白,耳鳴不止。

前一秒還覺得索然無味的菲力牛排,下一秒就在胃里瘋狂翻江倒海,絞一團尖銳的、帶的刺。

什麼都聽不見了。

餐廳里悠揚的小提琴聲、鄰桌克制的談笑聲,全都變了遙遠而模糊的雜音,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水。

猛地站起,的作快過了大腦的指令。

椅子被的力道帶得向後出,在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到令人牙酸的聲。

“小姐,您的賬單……”穿著筆制服的侍者快步追了上來,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

“記我賬上!”

從牙里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車鑰匙,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外沖。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凌而急促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尖上。

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個孕婦。

一個剛剛過了危險期的、還很脆弱的孕婦。

只知道,要快。

再快一點!

地下車庫里,紅的法拉利像一頭發怒的野,被瞬間喚醒,發出一聲震耳聾的咆哮。

車子像一道離弦的箭,沖破夜。

在擁堵的晚高峰車流里,像一個瘋子,瘋狂地穿梭、并線、超車。

無數尖銳的喇叭聲和被人問候祖宗的咒罵聲,被狠狠甩在後。

什麼都顧不上了。

車窗外的霓虹怪陸離,飛速倒退,在布滿的眼底,拉扯一道道模糊而扭曲的塊。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像生了銹的齒,反復地、瘋狂地攪著的神經。

陸行舟。

你他爹的,不準有事!

千萬,不準有事!

“吱嘎——”

一聲尖銳到幾乎要刺穿耳的剎車聲,法拉利以一個堪稱暴和蠻橫的姿態,甩尾停在了市一院燈火通明的急診大廳門口。

車門被猛地推開,林晚星沖了出來。

沖進那片代表著生離死別的白建筑,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濃重得讓一陣反胃。

顧不上這些,抓住前臺一個正在低頭寫著什麼的年輕護士就問:“剛剛!送外賣被車撞的那個!陸行舟的,在哪兒?!”

被抓住的護士小劉,被煞白的臉和通紅的眼眶嚇了一大跳。

小劉抬起頭,看清了林晚星的臉,眼睛里閃過一驚艷,隨即又被上那不要命的氣勢給鎮住了。

“小姐,您……您先別急。”小劉一邊安,一邊飛快地在電腦系統里敲擊著鍵盤,“什麼名字?”

“陸行舟!走路的路,行走的行,舟船的舟!”林晚星語速快得像在掃。

“哦哦,找到了。”小劉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明顯松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您是說那個外賣小哥吧?”

林晚星沒工夫理會的形容詞,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怎麼樣?!”

“您放心,輕傷,輕傷。”小劉笑著擺了擺手,試圖讓放松下來,“人暈過去是因為摔下來的時候頭磕到欄桿了,我們醫生檢查過了,連腦震都沒有,就是輕傷。”

輕傷?

林晚星提著的一顆心,終于稍稍放回了腔。

但那因為極度恐慌而催生出的滔天怒火,瞬間就“轟”的一下,席卷了的理智。

護士小劉還在絮絮叨叨:“他可真是幸運,不過您也別太擔心,他人已經醒了,在302病房。”

“對了,”小劉像是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還有他那位姓慕的朋友也打過電話來問了,估計這會兒也快到了。”

朋友?姓慕?

林晚星臉上的,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很好。

非常好。

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

然後,轉,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像一只要去手撕仇敵的王,朝著302病房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又急又重。

每一步,都像是要將這潔的地面,踩出一個窟窿。

一把推開302的病房門。

然後,就愣住了。

預想中模糊、奄奄一息的場景,并沒有出現。

病床上,陸行舟穿著那被他穿了無數次、洗得有些發白的藍騎手服,正半靠著床頭。

他臉上干干凈凈,頭發都沒一,依舊是那副顛倒眾生的俊朗模樣。

唯一的傷,就是左腳腳踝上,纏了一圈還沒掌寬的白紗布。

甚至,連個笨重的石膏都沒打。

看見像一陣旋風似的沖進來,他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那雙因為連日奔波而顯得有些疲憊的桃花眼里,瞬間綻放出璀璨奪目的。

仿佛在無邊黑夜里,看到了唯一的星辰。

他舒展蹙的眉頭,對著笑了。

那笑容,干凈,純粹,帶著一劫後余生的慶幸和見到的欣喜。

“晚星,你來啦。”

那語氣,輕松稔得,仿佛只是在某個尋常的午後,問“你吃飯了嗎”。

林晚星覺自己全的,在這一瞬間,“轟”的一聲,全都沖上了頭頂!

理智那弦,徹底崩斷。

氣得渾發抖,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地起伏著。

“陸行舟!”

一個箭步沖到床邊,雙手叉腰,活像一只被惹了的波斯貓,炸著,用盡全力氣,連珠炮似的吼了出來。

“你搞什麼鬼?!你管這個被車撞了?!”

指著他那只纏著紗布的腳,聲音尖利得快要劃破天花板。

“我還以為你快死了!連你葬禮上用什麼照片都想好了!”

“還有!”完全不給他話的機會,越說越氣,眼眶不控制地泛紅,聲音都帶上了自己沒察覺到的、濃重的哭腔,“醫護人員腦子被門夾了嗎?不打給你的寶貝青梅慕婉,打給我干什麼?!”

“我跟你什麼關系啊?!我是你前妻!前妻懂不懂?法律上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

“怎麼?嫌你那位‘朋友’來得慢,我來給你墊付醫藥費嗎?!陸行舟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吼完,大口大口地著氣,覺肺都快要炸開了。

我可是個孕婦!這麼大肝火,跑得差點岔氣,萬一了胎氣你負責嗎?!

陸行舟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怒吼,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好看的眉擰在了一起,眉目間流出一顯而易見的無措和濃濃的歉意。

他看著通紅的眼眶,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撓了撓頭,像個做錯了事,被老師當眾訓斥的大孩子,聲音低低的。

“對不起啊晚星,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頓了頓,不敢看快要噴火的眼睛,聲音低了下去,輕聲解釋道:“我當時被那輛闖紅燈的電瓶車別了一下,為了躲他,我從車上摔了下來,頭磕到路邊的欄桿上,一下就暈過去了。”

“後來……醫護人員來了之後,看我手機還在,就用我的臉解開了鎖,想找家屬。”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通訊錄里的第一個聯系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輕不可聞,像一片羽,輕輕地、地搔刮著林晚星的心。

那雙深邃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一瞬不瞬地看著。

眼神里,帶著一試探,一愧疚,和一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微弱的期盼。

“我通訊錄里,你的備注,還是【寶寶】。”

“……”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晚星所有的火氣,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委屈和後怕。

在聽到“寶寶”這兩個字的瞬間,像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溫地、徹底地澆滅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溫暖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後又極其溫地、一下一下地了。

又酸,又脹,又。

那些被刻意塵封的,關于他們曾經甜的記憶,像是掙了枷鎖的水,洶涌而來。

還記得,他第一次這麼存號碼的時候,還笑他稚。

“陸總,你多大的人了,還寶寶貝貝的,不麻?”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從後抱住,下擱在的發頂,聲音低沉又含著笑意。

“不麻。你就是我的寶寶,是我要寵一輩子的寶貝。”

一輩子……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眼底涌起的意,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已經不爭氣的、泛紅的眼眶。

猛地轉過,背對著他,提起被隨手扔在旁邊椅子上的名牌包包。

“神經病!”

丟下三個字,用盡全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冰冷,沒有一抖。

頭也不回地,快步朝門口走去。

再待下去,怕自己會當場哭出來。

太丟人了。

“晚星!”陸行舟在後,急急地喊了一聲。

林晚星腳步不停,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別走!”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顯而易見的慌。

“外面太晚了,天黑了,不安全!”

林晚星拉開門的手,頓住了。

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他,聲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冰碴子。

“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們已經離婚了,陸先生。我的安全,就不勞你這個外人心了。”

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聲,接著,是重落地的悶響。

林晚星心里一驚,猛地回頭。

只見陸行舟,那個傻子,竟然真的單腳跳著,從那張該死的病床上下來了!

他一條彎曲著,另一條在地上笨拙地跳著,像一只傷的大鳥,執拗地、一瘸一拐地朝著的方向挪過來。

“我送你!”他看著,眼神是固執的,不容拒絕的。

林晚星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你送我?”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特別是他那只纏著紗布的腳,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就憑你這瘸了的,和你停在醫院門口的那輛破電驢?”

“我可以打車。”他固執地重復著,幾步跳到了面前,“把你送到家門口,看到你進去了,我就走。”

“我說了,不用!”

“我說了,我要送!”

兩人就像兩只鬥氣的稚園小朋友,在病房門口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一個弱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像一把巧的楔子,恰到好地進了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里。

“行舟!”

是慕婉。

穿著一素凈的白連,長發披肩,臉上是恰到好的焦急和擔憂。手里,還拎著一個致的保溫桶。

像一陣香風,快步朝著這邊跑來,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看到門口對峙的兩人時,特別是看到林晚星那張過分艷的臉時,的腳步明顯一頓,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敵意和警惕。

但當的視線,最終落在陸行舟纏著紗布的腳踝上時,那點敵意立刻就變了滿眼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擔憂和心疼。

“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跑到陸行舟邊,無比自然地出手,扶住他的胳膊,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里帶著哭腔。

“疼不疼啊?醫生怎麼說?嚴不嚴重?”

陸行舟的,在到自己的瞬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不聲地、用一種很自然的姿態,回了自己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事,小傷。”

他的目,甚至沒有在慕婉那張寫滿“我很擔心你”的臉上停留超過一秒。

而是越過,依舊牢牢地、固執地,落在林晚星的臉上。

慕婉不是瞎子。

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那副擔憂關切的樣子,讓地咬住了。

緩緩轉過頭,看向林晚星。

這一次,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在林晚星家里的那種嫉妒和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復雜的、混雜著審視與一居高臨下的姿態。

林晚星懶得看他們在這里上演什麼深義重、你儂我儂的苦戲碼。

翻了個白眼,轉,繼續往電梯口的方向走。

“林小姐。”慕婉卻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突然住了。

林晚星極不耐煩地回頭,眉眼間全是“你有完沒完”的暴躁。

只見慕婉,已經走上前,姿態親地攙扶著陸行舟,緩步走到面前。

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混合著憐憫和淡淡譏誚的笑容。

“這麼晚了,你一個孩子開車不安全。”聲細語地說,聲音溫得像能掐出水來,“行舟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法送你了。要不,我送你吧?”

林晚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

黃鼠狼給拜年,沒安好心。

慕婉卻像是完全沒看到臉上赤的嘲諷,自顧自地扶著陸行舟,像個盡職盡責的主人,陪著林晚星一起,沉默地走到了醫院門口的地下停車場。

陸行舟全程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跟在旁邊,臉有些蒼白,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因為眼前這詭異的氛圍。

林晚星走到自己那輛紅的法拉利前,按了下鑰匙,車燈閃爍。

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慕婉卻依舊站在車門邊,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俯下,慢慢地湊到林晚星的耳邊。

停車場昏暗的燈,從後打來,在那張溫婉約的臉上,投下一片詭異的影。

用一種只有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般的、冰冷的音量,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林晚星,我問你。”

“陸行舟……他那方面,是不是不行?”

停車場昏暗的燈下,慕婉那張溫婉約的臉,因為這個問題,出一種近乎詭異的森冷和偏執。

林晚星下意識地瞪大了眼,一只手不控制地、輕輕地上自己已經快要三個月、卻因為材纖細而依舊很平坦的小腹。

不行?

開什麼國際玩笑?!

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不控制地閃過陸行舟下襯衫時,那線條流暢、塊壘分明的八塊腹。

閃過他把從床上抱進浴室時,那結實有力、青筋凸起的手臂。

更閃過無數個,在他們那張大床上,嗓子都啞了的夜晚……

這不行?!

這要是不行,那全世界的男人都可以直接手牽手遁空門,四大皆空了!

然而,當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慕婉那張寫滿了“我不是在挑釁,我是在認真求證”的臉上時,一個絕妙又惡劣的念頭,像一道黑的閃電,瞬間劃過了的腦海。

對啊。

我為什麼要跟解釋?

我為什麼要告訴,陸行舟行不行?

林晚星臉上所有的震驚、錯愕和荒謬,在零點零一秒,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你終于發現了華點”的、過來人的滄桑和疲憊。

輕輕地、姿態萬千地靠回冰涼的車門上,抬起一只手,戲劇化地扶住額頭,然後,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里,準地包含了無盡的辛酸、難以啟齒的委屈,和一個守了活寡的已婚人所有的難言之。

“唉……”

“別提了。”

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在瑟瑟秋風中無助打著旋兒落下的枯葉。

慕婉的眼睛,瞬間亮了!

像在黑暗中看到了指路的明燈!

湊得更近了些,聲音里帶著一急切到幾乎失態的求證:“所以,是真的?”

林晚星緩緩抬起頭,用一種“姐妹你都懂的”眼神,悲傷地看著。

然後,慢吞吞地、仿佛用盡了全力氣般,一字一頓地給出了一個數字。

“吃了藥的話,勉勉強強……”

緩緩地出三保養得宜的、纖細如玉的手指。

“三分鐘吧。”

“……”

空氣,在這一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慕婉那張漂亮的臉蛋,瞬間僵住,表像是被一道天雷當頭劈中,呆滯在了原地。

看著林晚星,又低頭看了看林晚星出的那三手指,微微張著,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堪稱晴天霹靂的噩耗信息。

林晚星的心里,已經笑得快要打鳴了。

但臉上,依舊是一副悲天憫人、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表。

甚至還主地、親昵地拍了拍慕婉的肩膀,用一種推心置腹、仿佛“天下怨婦是一家”的語氣,開始苦口婆心地幫分析。

“所以啊,婉婉,”連稱呼都變得親昵起來,“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圖他什麼呀?”

“圖他長得帥?臉又不能當飯吃。更何況,他不中用啊。”

“圖他是潛力?可他現在都破產了,窮得叮當響,還得每天風里雨里地跑外賣,給你治病呢。”

林晚星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語氣里是滿滿的、真誠的惋惜。

“唉,妹妹,只能說,你沒趕上好時候。”

“想當初啊,”故意拖長了音調,陷了“甜”的回憶,“他還是寰宇集團總裁的時候,沒那麼多煩心事,好歹還行。”

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更準的數字。

“好歹……能有五分鐘呢。”

這番話,句句誅心,刀刀見。

不僅把陸行舟從頭到腳、從里到外貶低到了塵埃里,還順帶暗示了慕婉眼不行,只能撿林晚星不要的、已經“報廢”的破爛貨,是個可憐的接盤俠。

慕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像個打翻了的調盤,變幻莫測,彩紛呈。

林晚星已經暗暗做好了會惱怒、甚至上來撕自己頭發的準備。

然而——

“呵呵。”

慕婉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極盡輕蔑和嘲諷的、發自靈魂深的冷笑。

抬起手,“啪”的一下,毫不客氣地打掉了林晚星還搭在肩膀上的手。

的眼神,從剛才的震驚和呆滯,變了徹底的、不加掩飾的鄙夷。

“林晚星,你果然還是這麼庸俗。”

林晚星臉上的悲笑容,僵住了。

什麼況?

這人腦回路是不是被驢踢過?有什麼大病?

聽到自己心心念念、視為珍寶的男人是個“三分鐘”,不該是晴天霹靂、信仰崩塌、當場崩潰嗎?

怎麼還反過來罵自己庸俗?

“行行行。”林晚星懶得再跟演下去,不耐煩地擺擺手,收回了自己所有的表,恢復了冰山人的冷漠,“你高雅,你了不起,你追求的是靈魂伴。”

“那祝你功拿下這個‘三分鐘’吧。”

“祝你們柏拉圖式的,天長地久。”

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連多余的一眼都懶得再看慕婉。

“砰”的一聲關上車門,紅的法拉利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咆哮,像一道紅的閃電,揚長而去。

後視鏡里,慕婉的影越來越小。

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那種詭異的、帶著一悲憫和得意的笑容,讓林晚星心里莫名升起一濃濃的寒意。

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林晚星開著車,心煩意地在附近的街區繞了一圈。

心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卻像發酵的面團,越來越重,越來越滿,堵得口發慌。

陸行舟這個絕世大傻子。

被人騙得團團轉,還樂呵呵地幫人數錢。

越想越氣,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在路口一個漂亮的掉頭,胎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又悄無聲息地開了回去。

把車停在一個更加蔽的、不會被發現的角落,熄了火,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現。

果然。

沒過多久,那輛已經眼無比的黑邁赫,如同一只優雅的夜行,悄無聲息地、平穩地至醫院門口。

慕婉拉開車門,姿態優雅地坐了進去。

車子沒有毫停留,很快便匯滾滾車流,消失在無邊的夜深。

林晚星坐在黑暗的車廂里,死死地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心里像是被生生塞進了一大團浸了水的棉花,又堵,又沉,又悶。

陸行舟被綠了。

被他放在心尖尖上,不惜凈出戶、淪落到送外賣也要拼死守護的白月青梅竹馬,給綠得明明白白,徹徹底底。

一荒謬又憤怒的緒,在口瘋狂沖撞。

林晚星的男人,就算離了婚,蓋了章,變了前夫,也不到別人這麼耍!

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負!

幾乎是不控制地,林晚星再次發了車子。

這一次,的目標明確。

市一院。

當再次推開302病房的門時,里面安安靜靜,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陸行舟已經睡著了。

他側躺在床上,眉頭即便是睡夢中,也依舊微微蹙著,似乎帶著化不開的疲憊和愁緒。

那洗得發白的藍騎手服,穿在他上,非但不顯得廉價,反而襯得他那張俊無儔的臉,有種落魄貴公子般的頹廢和脆弱,莫名地勾人心弦。

林晚星放輕了腳步,像一只沒有聲音的貓,走到床邊。

的視線,不控制地落在他蓋著薄被的上。

腦海里,一邊是慕婉那句惡毒的“他是不是不行”,和自己剛剛為了氣而編造的“三分鐘”謊言。

另一邊,卻是無比清晰的、關于他的每一個細節的記憶。

結實的膛,滾燙的溫,還有……每一次都讓失控沉淪的、不容置喙的強悍。

謊言與真實,在的腦子里瘋狂戰,攪得心神不寧。

林晚星鬼使神差地出手,纖細的指尖,輕輕地懸停在他微蹙的眉心上空。

想平它。

可是……

慕婉為什麼會這麼問?

難道……陸行舟變窮之後,不僅衛生習慣變差了,連……連床上的能力也跟著一起退化了?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像一顆火星,猛地在心頭一跳。

林晚星的視線,不控制地,緩緩下移。

最終,落在了某個被薄薄的被子遮蓋住的、廓意味不明的區域。

不行。

這事實在太詭異了。

太不合常理了。

必須搞清楚。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的眼神,在昏暗的燈下,瞬間變得堅定又果決,帶著一豁出去的瘋狂。

今晚,就要親自——

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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