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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太太話音落,孟疏棠轉眸看了一眼顧昀辭,對方抿沒吱聲。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咳咳……”,老太太干咳了幾聲。

老太太素來不太好。

有肺癌,做過三次手。年輕時富態,現在瘦的皮包骨。

一年前的那次手,更是差點兒要了的命。

這幾年一直住在東華山,一邊休養,一邊潛心念佛。

孟疏棠猜不準為什麼突然回來,看到咳嗽,不免心疼,“,您又不舒服了?”

“沒事,老病。”

老太太素來報喜不報憂,但今天例外,“前陣子甲狀腺不舒服,又做了個小手,到了我這個年紀,任何一場手,都是跟死神賽跑。

但我誰都沒有告訴你們,說了白白你們跟著擔驚怕。”

孟疏棠,“,您不用什麼都自己扛著。做手這麼大的事兒,應該告訴我們。

我知道您不說,是心疼我們,可我們更心疼您啊。現在手做完了,您好好養著,有什麼不舒服的,千萬別再瞞著我們了,聽見沒?”

攥著老太太的手,乎乎的語氣里藏不住的心疼。

老太太欣的笑,“這次是不好,下次一定你們陪著。其實,”話鋒一轉,將顧昀辭的手搭在孟疏棠手上,“你和昀辭趕給我生個白白胖胖的重孫兒,我天天抱著逗著,心一好,病自然就好了!”

說罷還不忘瞪一眼顧昀辭:“聽見沒?臭小子,別顧著忙你那破公司,生孩子可比簽一百個億的合同重要!”

顧夜衡不這麼認為。

盡管孟疏棠是業公認的古珠修復大師,說到底不過是個混飯吃的手藝人!

顧昀辭什麼份?

能站在他邊的,得是門當戶對、能幫襯他前程的世家千金。

孟疏棠,差得遠呢!

“飯布好了,別只顧著說話,老太太,我們吃飯吧!”顧夜衡招呼到。

吃飯間,老太太杏核眼看了看顧昀辭,又瞅了瞅孟疏棠,淡淡笑著,沒說話。

飯後,老太太和孟疏棠說了一會兒知心話,又隨便找了個借口,將顧昀辭到樓上,開口便是,“我知道你心里盤算什麼,但你趁早死了這份心,我的孫媳婦兒只能是疏棠,想離婚,先過我這一關。

還有,離白慈嫻遠點兒,你們年輕人不是有句話,說最好的前任就是死了。

那現在這是什麼,詐尸嗎?”

顧昀辭垂著頭,神有些悻悻然,“我的事,您別管。”

說不上康健,但還算自食其力的老太太一下子虛弱起來,扶住桌子勉強站穩,“我有肺癌,前陣子又做了手,你別刺激我。”

說著,劇烈嗆咳起來。

顧昀辭垂在側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我知道了,您休息吧!”

說完,他將老太太扶到床上,帶上門離開回了臥室。

他一走,虛弱的老太太眼可見的神矍鑠起來,“哼,這個白慈嫻,我非得給點兒教訓不可。”

說著,拿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樓下,孟疏棠正要幫傭人收拾,一直是個勤快人,在淺水灣,也會幫張媽、李嫂他們做事。

可是還沒到廚房,顧夜衡住了。

“疏棠,你過來一下。”

翁媳兩人站在門口的廊下,風有些大,顧夜衡雪白襯衫被吹的鼓。

“當初要不是老太太胡攪蠻纏,打死我也不會同意昀辭娶你,他配得上更好的妻子。”

顧夜衡將這些年在心底的不滿一腦全都發泄了出去,“這三年,我們顧家沒有虧待你吧,既然簽了離婚協議那就是離婚了,今晚昀辭去接你,你為什麼還要過來?

還是你心里,故意拖延著,要折磨我?”

結婚以來,顧夜衡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一直畢恭畢敬,從來不敢忤逆他。

折磨他,敢嗎?

心猛地一陣陣揪疼,孟疏棠攥手,“這樁婚姻是我能左右的嗎?當年您看到了,是您大兒子拉走了我!

還有如今的離婚,也不是我說了算!”

顧夜衡抬手,想要給孟疏棠一耳。

可是突然想到什麼,手又攥在一起,語氣也了幾分。

“這三年,晉行吃了不苦,每每想起他在非洲,我就難的睡不著覺。

他從小錦玉食,那邊糙的飯菜他吃的慣嗎?”

孟疏棠從來不知道顧晉行在非洲。

婚後,安心做顧夫人,從不過問除了顧昀辭之外的任何男人。

但對顧晉行是有歉意的。

“您不用心急,我們會離婚的。”

離開這個家,顧晉行就能回來了,顧昀辭也能娶到他心的人,皆大歡喜!

語氣平淡,眼中含淚。

顧夜衡聽了,微微點頭,“你跟昀辭本不是一路人,你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你留在他邊,只會讓他和晉行的仇恨越來越深。”

說完,他側離開。

說了這麼多,孟疏棠覺得最後這句才是顧夜衡最想說的。

腦海里浮現出那晚張媽的話,顧昀辭和顧晉行從小就不對付。

是的,從一開始,他們的婚姻就是一個錯誤,從頭至尾就是顧昀辭復仇的工。

現在用完了,也要被丟了。

回到房間時,顧昀辭已經在床上躺著了,簡單收拾也上了床。

剛坐下就聽到男人說,“下去。”

孟疏棠環視只有一張床,連個沙發都沒有的房間,“我不在床上睡,到哪兒?”

“自己解決。”

孟疏棠沒有聽話照做,這三年,夠聽話了。

直接將枕頭放到床鋪中間,“顧總別多想,只是應付。”

說著,和躺下。

剛躺好,“顧總,我看離婚協議你還沒簽字,你……”

孟疏棠剛起了個頭,顧昀辭那邊電話就響了,他看了一眼慢慢起。

目看向孟疏棠這邊,側臉線條出一涼薄的冷。

是白慈嫻打來的。

“昀辭哥,我出了車禍,你過來照顧我好不好?”

“好。”

男人掛斷電話,起穿,離開之前來到孟疏棠邊將拽到懷里,骨節分明的手下,角冷淡一扯,“床是你的了,顧夫人。”

他的作一如往常的強勢溫,只是話語冷的好似寒冬臘月的一桶冰水,將從頭到腳澆了個遍。

凝眸靜靜看著他。

男人離開後,抬手把側薄毯往上拉了拉,死死蓋住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