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第14章

慕容婉清越想,眼神里的貪婪越盛——姐姐,我不會有你的鋒芒,不會有你的傲骨,不會讓任何一個男人覺得不舒服、不自卑、不自在。

我會跪著,跪在陛下面前,跪在滿朝文武面前,跪在任何需要我跪下的人面前——然後得到你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你太強了,姐姐。

強到沒有一個男人敢靠近你。

強到你的丈夫寧愿把你送出去,也不愿意和你并肩作戰。

強到——你只能一個人扛下所有的屈辱,然後一個人走回來,連哭都不許自己哭出聲。

可我不一樣。

我知道怎麼讓男人覺得被需要。我知道怎麼低頭,怎麼示弱,怎麼把自己變一個男人“需要”的人。

你什麼都強,什麼都厲害——可那又怎樣?

男人不會喜歡一個比他還強的人。

他們只會喜歡一個——他們“需要”的人。

慕容婉清收回目,將臉上的淚痕干,抬起頭看著蕭衍之。

蕭衍之還著慕容煙然離去的方向,目復雜,微微抖著,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嚨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陛下,”慕容婉清輕聲喚他,聲音里帶著恰到好的心疼,“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蕭衍之回過神,低頭看著。

的眼睛紅紅的,睫上還掛著淚珠,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無辜極了。

“沒有。”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你姐姐……不會生你的氣。”

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不太相信。

因為慕容煙然走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

只是走。

筆直地、堅定地、頭也不回地走。

像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值得回頭的東西了。

回廊盡頭,青鳶小跑著追上了慕容煙然。

“娘娘……”氣吁吁的,眼眶紅紅的,顯然剛才那一幕,什麼都看見了,“慕容縣主……太過分了!您不在的時候,天天往書房跑,說什麼‘替姐姐照顧陛下’,可奴婢看分明是——”

“青鳶。”慕容煙然打斷了。

“在!”

“從今天起,”慕容煙然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儀宮的門,不必再為慕容婉清開了。”

青鳶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是!奴婢記住了!”

猶豫了一下,又小聲問:“那……陛下呢?”

慕容煙然沒有回答。

只是抬起頭,看著遠太和殿的飛檐翹角,看著那片被宮墻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雲層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青鳶。”

“奴婢在。”

“你說,這宮里的天,什麼時候才能晴?”

青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慕容煙然也沒有等回答。

收回目,繼續向前走去。儀宮就在前方,朱紅的大門在灰暗的天下顯得有些黯淡,門上的銅釘也失去了往日的澤。

可那是的地方。

不管發生過什麼,不管別人怎麼看,不管那些竊竊私語和惡毒的眼神——

那是的地方。

會站在那里。

站著。

永遠站著。

回到儀宮,青鳶手腳麻利地關上了宮門,仿佛要把整個世界的惡意都擋在外面。

慕容煙然在窗前坐下,目落在窗外那株白海棠上。花期已過,枝葉凋零,可還在土里。

等到明年春天,它還會開花。

也會。

手拿起案上的銅鏡,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人,眉目如畫,勝雪,和三日前沒有任何區別。

可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上的那些傷痕——那些會愈合,會淡去,會變一道道淺淺的白痕,最終被時間掩埋。

而是眼睛——三天前,的眼睛里還有最後一期待——期待有人會站出來,期待蕭衍之會後悔,期待這滿朝文武中,至有一個人會說“不”。

現在,那期待死了。

死得干干凈凈,連灰都不剩。

可沒有覺得空虛。

因為在那期待死去的地方,有什麼新的東西正在生長。

知道那是什麼,知道那東西很,很冷,很鋒利,如冷刃一般,要去刺破這個寒川的天。

放下銅鏡,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蕭瑟氣息。

遠,太和殿的廓在暮中若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

那座殿里,坐著曾經以為會護一生的男人。

那座殿外,站著曾經一手帶大的庶妹。

那座殿的每一塊金磚、每一立柱、每一片琉璃瓦上,都刻著同一個貪字。

貪生怕死的貪。

貪權勢的貪。

貪得無厭的貪。

可不恨。

恨是弱者的特權。

而,已經不需要這種廉價的緒了。

只需要記住。

記住太和殿上蕭衍之跪著求的樣子。

記住慕容婉清哭著說“姐姐求你去吧”的樣子。

記住滿朝文武低著頭不敢看的樣子。

記住三國軍營里那三個男人的樣子。

記住燕無觴的冷漠,拓跋烈的野,楚懷璧的——

溫。

的手指微微收,指甲在窗框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痕跡。

楚懷璧。

他的溫,就像是一把裹了糖的刀——比另外兩把更鋒利,更致命,更讓人去設防……

“娘娘,”青鳶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小心翼翼地說,“您用些東西吧,從回來到現在,您什麼都沒吃……”

慕容煙然接過粥碗,低頭看著碗中濃稠的米粥,熱氣氤氳,模糊了的眉眼。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里。

粥是甜的,放了紅棗和桂圓,是青鳶一貫的做法。

慢慢地吃著,一口,兩口,三口。

吃完了一整碗。

“再來一碗。”說。

青鳶又驚又喜,連忙又盛了一碗。

慕容煙然接過來,繼續吃。

不是不。

只是把和其他的所有覺一起,在了那片平靜的水面之下。

現在,要把它們一點一點地撈起來。

把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悲傷,都吞進肚子里,嚼碎了,咽下去,變養分。

然後,長一棵沒有人能撼的樹。

第二碗粥也見了底。

慕容煙然放下碗,用帕子了角。

“青鳶。”

“在!”

“把筆墨準備好。”

“娘娘要寫什麼?”

慕容煙然的目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角微微翹起,那弧度冷得像冬天刀刃上反的月。

“寫一封信。”

“寫給誰?”

沉默了一瞬。

然後說出了那個名字。

“楚懷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