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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朱雀大街,京城最繁華的所在。

一輛掛著皇家規制金鈴的紫檀木馬車在街心橫沖直撞。

車夫揮舞著馬鞭,路人紛紛驚慌避讓。

“六公主出行,閑人退避。”

馬車,盛清鸞靠在墊上。

今日穿了一極艷的緋雲錦長,金的牡丹在擺大片綻放。

手里把玩著那把從玉雕底座里取出的古樸銅鑰匙,神冷峻。

夏禾在角落,雙手死死抓著車廂邊緣。

“公主,咱們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

“招搖?”盛清鸞將鑰匙收袖中。

“本宮是父皇最寵的六公主,出門不招搖,難道要像那些小門小戶的庶一樣夾著尾做人?”

馬車在京城最大的首飾鋪“珍寶閣”門前停下。

盛清鸞踩著太監的背下了車。

抬眼看著那塊金字招牌,直接邁步

“清場。”

侍衛立刻涌,將正在挑選首飾的幾位家小姐強行請了出去。

珍寶閣掌柜錢多金滿頭大汗地迎上來。

“草民叩見六公主殿下。”

盛清鸞走到正中的太師椅坐下。

“把你們店里最貴的東西,全都拿出來。”

錢掌柜連連點頭,吩咐伙計端出十幾個紫檀木托盤。

盛清鸞隨手撥弄了兩下,冷笑一聲。

“就這些破銅爛鐵,也敢拿來糊弄本宮?”

錢掌柜汗。

“殿下息怒,店里還有幾件鎮店之寶,鎖在庫……”

“帶路。”盛清鸞站起

庫幽暗。

錢掌柜屏退左右,只留盛清鸞一人。

門關上的那一刻,盛清鸞臉上的跋扈瞬間收斂。

從袖中夾出那把銅鑰匙,扔在桌上。

銅鑰匙砸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錢多金看清那把鑰匙的制式,當即袍跪地。

他收起市儈的笑意,神肅穆。

“屬下錢多金,叩見主子。”

盛清鸞居高臨下看著他。

“名冊上記著,珍寶閣是十三州暗樁的京城總舵。我母親留下的東西,還在嗎?”

錢多金抬起頭。

“回主子,先皇後留下的產業和報網,屬下等一直暗中打理。”

“這些年魏家勢大,屬下等不敢輕舉妄,一直在等這把鑰匙。”

他起走到多寶閣前,轉一個青瓷花瓶。

墻壁翻轉,出暗格。

他取出一個鐵盒,雙手奉上。

“這是京城所有員的私賬本,以及城外三千暗衛的虎符。”

盛清鸞接過鐵盒,打開看了一眼,重新合上。

“魏家最近在江南的向,查清楚。”

“另外,盯四皇子盛清潯。他去江南賑災,我要他有去無回。”

錢多金低頭應下。

盛清鸞轉往外走。

走到門邊,停下腳步。

“外面那些首飾,包起來送到清芷宮。”

“賬單直接送去中宮,讓皇後結賬。”

錢多金低頭稱是。

盛清鸞推開門,重新換上那副不可一世的面孔,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夏禾抱著幾個裝滿首飾的錦盒跟在後面。

盛清鸞剛走到馬車旁,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隊巡防營的甲士騎馬駛來。

為首的青年一甲,手執馬鞭。

陸時崢拉住韁繩,馬匹在距離盛清鸞十步外停下。

他看著站在珍寶閣門前的盛清鸞。

緋紅的擺在風中翻飛,眉心那顆朱砂痣紅得刺眼。

前晚在寢殿,拿刀抵著他的口,讓他滾。

陸時崢回去後想了一夜。

盛清鸞糾纏了他三年。

從他十三歲進宮伴讀起,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昨晚的反常,陸時崢最終歸結為擒故縱。

今日在這里偶遇,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定是打聽到他今日巡防朱雀大街,特意在這里堵他。

陸時崢坐在馬背上,沒有下馬。

他冷眼看著盛清鸞,等著像往常一樣跑過來。

盛清鸞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整個過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陸時崢。

陸時崢的眉頭擰

眼看夏禾也要跟著上車,馬車即將啟

陸時崢終于開口。

“六公主。”

聲音低沉,帶著慣常的冷淡。

盛清鸞掀開車簾,轉過頭。

沒有癡迷,沒有討好。

那雙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陸將軍有何貴干?”盛清鸞語氣平淡。

陸時崢握著韁繩的手收,“公主今日這般做派,又是演給誰看?”

“之前的事,臣已經說過,不會向任何人提及。公主不必再費盡心機在此等臣。”

盛清鸞看著他,忽然笑出聲。

笑聲清脆,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等你?”

盛清鸞松開簾子,站在車轅上,俯視著他。

“陸時崢,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陸時崢臉一沉。

“本宮以前是瞎了眼,才覺得你這塊木頭有幾分意趣。”

盛清鸞角的笑意徹底收斂。

“如今看來,你不過是個只懂舞刀弄槍的人,無趣得很。”

“本宮現在瞧不上你了。”

陸時崢僵在原地。

“滾遠點,別擋本宮的道。”

盛清鸞轉進了車廂。

“回宮。”

馬鞭炸響。

紫檀木馬車從陸時崢過,帶起一陣勁風。

陸時崢坐在馬背上。

他看著馬車遠去的背影,攥著韁繩的骨節泛白。

瞧不上他了?

三年來的糾纏,說斷就斷?

那種眼神,那種語氣,本不是擒故縱。

是真的,看他如看地上的爛泥。

陸時崢咬後槽牙,猛地一抖韁繩,帶著巡防營離去。

街道對面的酒樓,二樓雅間。

臨街的窗戶半開著。

裴琰坐在窗邊,手里端著一杯君山銀針。

樓下發生的一切,分毫不差地落他的眼中。

“主子。”玄影站在

“六公主在珍寶閣待了半個時辰。出來時,讓錢多金把賬單送去皇後宮中。”

裴琰輕輕撥弄著茶面上的浮葉。

“錢多金是只鐵公,從來不賒賬。”

“他肯把賬單送去中宮,這本就不對勁。”

他放下茶盞,目落在盛清鸞馬車消失的方向。

昨晚撕了太子的朝服,今天去珍寶閣敲詐了皇後。”

“剛才又當街折了陸時崢的面子。”

裴琰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節奏舒緩。

“這位六公主,像是變了個人。”

玄影低頭:“需要屬下派人去查珍寶閣嗎?”

“不必。”裴琰站起,理了理緋紅的服袖口。

“打草驚蛇就不好了。既然想玩,我陪玩玩。”

他走到窗邊,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