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初秋微涼,秋風蕭瑟。
清芷宮的馬車停在宮門外。
盛清鸞一素白百褶如意月,未施黛。
發髻上只別了一支白玉蘭簪子,整個人著冷冽的肅殺之氣。
盛清恒騎著馬,等在宮門。
“阿鸞,你這打扮……”
盛清恒看著妹妹,有些遲疑。
“皇兄覺得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只是今日是秋宴……”
“花開花落,終有一死。”
“本宮這是在祭奠那些即將凋零的殘花。”
盛清鸞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盛清恒無奈搖頭,驅馬跟在馬車旁。
車隊緩緩駛出宮門。
沿著寬闊的朱雀大街向魏國公府行去。
馬車,盛清鸞閉目養神。
腦海里不斷推演著魏國公府後院的地形圖。
魏蒼海,魏皇後。
你們既然想玩,本宮就陪你們玩一把大的。
魏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
盛清鸞的馬車剛停穩,一匹黑馬疾馳而至,橫在車前。
陸時崢翻下馬,眼底著青黑。
秋風吹起他洗得發白的青常服,顯得格外落魄。
“阿鸞。”陸時崢聲音沙啞,“魏蒼海心思歹毒,今日這宴席是個死局,你別進去。我送你回宮。”
盛清鸞掀開簾子。
素白的擺垂落,不帶一雜。
“死局?”盛清鸞看著他,眼神冷漠,“本宮今日,就是來收尸的。”
踩著腳踏下車。
魏家管事迎上來,看到這素服,臉一僵。
“六公主,今日是國公爺辦的賞宴,您這打扮……”
“怎麼,魏國公沒死?”盛清鸞語氣平淡,“本宮還以為魏子安流放,魏家今日辦的是喪事。”
管事噎住,額頭冒出冷汗,半步不敢攔。
盛清鸞徑直府。
陸時崢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抹素白消失在朱漆大門後,雙手死死攥。
流觴亭。
滿園金桂,竹管弦。
盛清鸞一場,客區的笑語戛然而止。
一素服,在一眾珠寶氣的貴婦中格外扎眼。
魏大夫人強撐笑臉迎上來:“六公主大駕臨,快請上座。”
盛清鸞落座。
盛清霜走過來,臉頰著紗布,眼眶微紅,端著一杯花釀,姿態放得極低。
“六姐姐。”盛清霜盈盈下拜。
“前幾日是妹妹不懂規矩,惹姐姐生氣。今日借外祖父的酒,給姐姐賠罪。”
周圍的貴婦竊竊私語。
“十一公主真是寬宏大量。”
“是啊,被毀了容還主求和。”
盛清鸞看著盛清霜。
“賠罪?”盛清鸞端起面前的酒杯,“本宮的規矩,賠罪得跪著。”
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盛清霜臉發白,端著酒杯的手打了個。
“六姐姐……”
“不跪就滾。”盛清鸞將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魏大夫人趕打圓場:“公主,霜兒上還有傷……”
“魏夫人。”盛清鸞打斷,“這是皇家家事,得到你?”
盛清霜咬著牙,屈膝跪在堅的青石板上。
“妹妹知錯,請姐姐滿飲此杯。”
盛清鸞接過酒杯。
手腕一翻。
清冽的花釀盡數潑在盛清霜纏著紗布的臉上。
“啊!”盛清霜尖出聲,捂著臉跌坐在地。
“酒不錯。”盛清鸞將空酒杯隨手砸在盛清霜腳邊,瓷片碎裂。
“可惜,你不配敬本宮。”
男賓席。
一個小廝端著托盤,腳下一絆,酒水潑在盛清恒的常服上。
“太子殿下恕罪,奴才該死。”小廝連連磕頭。
盛清恒皺眉。
“殿下,後院備有客房和干凈,奴才帶您去更。”
盛清恒抬頭,越過金桂林,看向賓席。
盛清鸞端坐原位,手指在桌面輕叩兩下。
盛清恒起,隨小廝離去。
後院,桂樹林深。
暖閣。
小廝推開門,轉躬:“殿下請……”
話音未落,頸後遭到重擊。
小廝倒在地。
夏禾從暗走出,旁跟著兩名暗衛。
“太子殿下,公主有請。”夏禾低聲說。
盛清恒點頭,跟著夏禾退假山後。
兩名暗衛拖著一個被麻袋套住的人,快步走進暖閣。
麻袋解開,是魏家庶子魏子堯。
暖閣點著催香,氣味甜膩。
拔步床上,躺著一個面紅的子。
暗衛將魏子堯扔上床,退出門外。
“咔噠。”
一把新鎖掛在門上。
前院,流觴亭。
半個時辰過去。
盛清鸞突然站起。
“啪!”
前的案幾被一腳踹翻。果盤、酒壺碎了一地。
客們驚呼出聲。
“本宮的盤龍玉不見了。”盛清鸞聲音冰冷。
魏大夫人心頭一跳:“公主,可是落在別了?”
“那玉佩是父皇昨日剛賞的,本宮一直戴在上。”盛清鸞目掃過在場眾人。
“剛才本宮去過後院桂樹林,玉佩定是掉在那了。”
“夏禾,帶人去搜!”
魏大夫人慌了,桂樹林深的暖閣,此刻正是藥效發作的時候。
“公主!後院是男客更之所,眷不便前往!”魏大夫人攔在路中。
盛清鸞反手一掌在魏大夫人臉上。
“啪!”
“你算什麼東西,敢攔本宮?”
盛清鸞出侍衛腰間的佩刀,刀尖抵在魏大夫人的脖子上。
“誰敢攔,本宮就殺誰。”
貴婦們嚇得連連後退。
盛清鸞提著刀,大步走向後院。
一群看熱鬧的命婦、千金,按捺不住好奇,遠遠跟在後面。
有人悄悄派人去前院通知男賓。
桂樹林。
暖閣的門閉著,門上掛著銅鎖。
“砸。”盛清鸞下令。
夏禾舉起一塊太湖石,狠狠砸在鎖頭上。
“住手!”魏蒼海帶著一群朝臣匆匆趕來。趙濟也在其中。
“六公主,你這是要拆了老夫的國公府嗎?”魏蒼海臉鐵青。
盛清鸞轉過,刀尖垂地。
“魏國公,本宮的盤龍玉丟了。這暖閣鎖著門,本宮懷疑有人藏匿賜之。”
“一派胡言!”魏蒼海怒喝,“這暖閣里放著魏家祖傳的字畫,豈容你隨意搜查。”
“字畫?”盛清鸞冷笑。
抬腳,猛地踹在門板上。
本就被砸壞的銅鎖應聲斷裂,兩扇門轟然敞開。
一極其濃郁的甜膩香氣涌出。
伴隨著的,是毫不掩飾的男纏與息聲。
在場的朝臣、貴婦,全都僵在原地。
魏蒼海大步沖進暖閣。
拔步床上,兩赤的軀正糾纏在一起。
男的并不是他安排的太子盛清恒,而是他的庶孫,魏子堯。
“婉兒!”趙濟看清床上的子,眼睛赤紅。
他猛地沖上前,一把將魏子堯從床上拽下來,一腳踹在心窩上。
“畜生!你敢毀我兒清白!”
魏子堯藥效未退,神志不清,還在往趙婉兒上撲。
趙濟氣得渾發抖,轉頭死死盯著魏蒼海。
“魏蒼海!你魏家欺人太甚,老夫與你勢不兩立。”
魏蒼海只覺得口氣翻騰。
他心布下的局,為了毀掉太子,拉攏史臺,現在全毀了。
魏子堯這個廢怎麼會在這里?太子呢?
魏蒼海眼前一黑,直地往後倒去。
“國公爺!”魏家人作一團。
盛清鸞站在門外,將手里的佩刀扔給侍衛。
“看來,本宮的玉佩不在這里。”
理了理擺,轉離開。
一場秋宴,了魏家最大的丑聞,也徹底撕裂了魏家與史臺的聯盟。
桂樹林外,人群喧鬧聲漸漸遠去。
盛清鸞停下腳步。
假山旁,站著一道緋影。
裴琰靠在石壁上,金線繡著的獬豸圖案在暗若若現。
他看著盛清鸞,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瘋狂與占有。
他走上前,擋住的去路。
“殿下這招梁換柱,真是彩。”
裴琰微微傾,近。
“只是,殿下穿著這素來赴宴,臣看著,竟覺得比穿紅妝還要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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