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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清芷宮殿。

盛清恒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邊的茶一口未

他看著對面的盛清鸞。

“阿鸞,你知不知道今日有多險?”盛清恒聲音發啞。

他回想起後院暖閣里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盛清鸞提前察,被鎖在里面的就是他。

一旦他沾染了趙濟的嫡,這輩子都別想洗清。

盛清鸞靠在榻上,手里把玩著那枚失而復得的盤龍玉。

“險嗎?我只覺得無趣。”

盛清恒站起,走到面前。

“魏蒼海這是要徹底毀了我。”

“他想斷了父皇對我的最後一點信任。”盛清恒雙手撐在案幾上。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盛清鸞抬眼看他。

“你想怎麼做?”

“戶部最近在查京郊的賬冊。”盛清恒低聲音。

“魏家在京郊圈地屯田,賬目一塌糊涂。我明日就向父皇請旨,徹查此案。”

盛清鸞出手,按住盛清恒的手背。

的手很涼。

“皇兄,坐下。”

盛清恒看著冷靜的臉龐,慢慢坐回椅子上。

“魏家在朝堂盤錯節數十年,憑一本賬冊扳不倒魏蒼海。”

盛清鸞將盤龍玉放在桌上。

“父皇難道不知道魏家貪腐?他只是需要魏家來制衡其他世家。”

“你現在去查屯田,就是直接魏家的錢袋子,魏蒼海會拼死反撲。”

盛清恒眉頭鎖。

“難道就任由他們暗算?”

“溫水煮青蛙。”盛清鸞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

“秋宴這一出,趙濟已經和魏家了死仇。”

史臺那幫文最重名節,明日早朝,彈劾魏家的折子能把崇政殿淹了。”

盛清恒若有所思。

“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看戲。”盛清鸞放下茶盞。

“魏家現在滿是泥,誰靠近誰倒霉。”

頓了頓,提到另一個人。

“裴琰。”

盛清恒神微變。

“中書令?他今日在宴席上并未出面,你為何提他?”

“他在宴席後攔了我。”盛清鸞語氣平淡。

“裴琰這把刀夠鋒利,能殺人。但他是個瘋子。”

“我們可以借他的勢,但絕不能信他。”

盛清恒看著妹妹。

以前那個只知道要胭脂水輒發脾氣的六公主不見了。

現在的,能把朝堂局勢看得清清楚楚。

“阿鸞,你長大了。”盛清恒嘆了口氣。

“以前是我沒看清楚邊是人是鬼,現在看清了,自然不會手。”

盛清鸞看著搖曳的燭火。

前世的慘劇,絕不允許重演。

夏禾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殿下,膳房送來的桂花栗子糕,還有一碟核桃。”

盛清恒招招手。

“放這吧。”

他拿過核桃夾子,挑了一個飽滿的核桃夾碎。

骨節分明的手指細致地剝去碎殼,將完整的核桃仁放在青瓷小碟里。

盛清鸞看著他的作。

前世無論政務多忙,盛清恒總會出時間陪

拿起一塊核桃仁放進里。

很香。

“皇兄,戶部的差事你繼續做,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盛清鸞咽下核桃仁。

“魏家的事給我。”

盛清恒手一頓。

“我是你哥哥,理應我護著你。”

“這朝堂的臟水我來蹚,你只管干干凈凈地做你的太子。”盛清鸞看著他。

“皇兄只要穩坐東宮,就是對我最好的保護。”

盛清恒鄭重點頭。

“好。”

漸深。

盛清恒剝了滿滿一碟核桃仁,起離開清芷宮。

盛清鸞站在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中。

臉上的溫和一點點褪去。

殿。

多寶閣上的一個花瓶。

墻壁無聲開,出一條暗道。

盛清鸞走進去。

暗道盡頭是一間不大的室,墻上掛著大靖的疆域圖。

錢多金已經等在里面。

“殿下。”錢多金躬行禮。

“說。”盛清鸞走到書案後坐下。

錢多金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秋宴後,魏蒼海回府便吐了,魏大夫人被足。”

“但魏家并沒有完全套。”

盛清鸞拆開信。

“魏蒼海連夜派出了三撥信使出京。”錢多金低聲音。

“去哪了?”

“北邊。”

盛清鸞目落在信紙上。

字跡很潦草,是錢多金手下拼死送回來的報。

魏家在朝堂上挫,失去了史臺的支持,盛清潯又了廢人。

魏蒼海急需新的外援來穩固地位。

盛清鸞的視線停留在信紙的最後一行。

“鎮北侯有意與魏家聯姻。”

盛清鸞手指收

鎮北侯手握大靖北境三十萬大軍,一直保持中立。

如果魏蒼海真的把鎮北侯拉上船,盛清恒這個太子就真的是個空殼了。

“聯姻的對象是誰?”盛清鸞問。

“鎮北侯的嫡長,楚紅袖。”錢多金回答。

“魏家打算出魏子安的親弟弟,魏子明。”

盛清鸞嗤笑出聲。

“魏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站起,走到疆域圖前。

手指點在北境的位置。

楚紅袖是將門虎,為人明磊落。

將這樣的人推魏家那個火坑,魏蒼海也配?

“錢多金,查清楚鎮北侯這次進京的路線。”盛清鸞將信放在燭火上點燃。

“魏家想聯姻?”

“父皇生多疑,最忌諱皇子結邊將。”

“皇兄不能直接求娶。”

盛清鸞看著跳躍的火苗。

“但若是鎮北侯自己選了太子,那便不一樣了。”

深夜的京城,打更聲回在空曠的街道上。

中書省。

裴琰坐在大案後,看著手里的卷宗。

暗衛單膝跪地。

“大人,魏蒼海派去北境的信使,已經被我們的人截殺了。”

裴琰頭也沒抬。

“尸理干凈。”

“是。”暗衛遲疑了一下,“六公主那邊,似乎也在查鎮北侯的事。”

裴琰翻過一頁卷宗。

當然會查。”

他想起秋宴後,盛清鸞那一素白。

手里的刀越來越利了。

“把鎮北侯進京的路線,給錢多金的人。”裴琰合上卷宗。

暗衛一驚。

“大人,鎮北侯手握重兵,若是六公主去招惹楚紅袖,恐怕會引火燒。”

裴琰站起,走到窗前。

夜風吹他的玄長袍。

若是連這點火都控不住,就不配做本的刀。”

裴琰心口那道已經結痂的劍傷。

他腦海里浮現出盛清鸞提劍殺人的模樣。

“去辦。”裴琰聲音低沉。

“是。”暗衛領命退下。

裴琰看著窗外的殘月。

大靖的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清芷宮。

盛清鸞走出室。

夏禾正在外間打瞌睡。

盛清鸞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秋風灌進殿,吹散了殘留的桂花香。

剛要關窗,作猝然停住。

窗外的海棠樹下,站著一道黑影。

濃重的腥味順著風飄了進來。

盛清鸞反手拔出袖中的短劍,直指窗外。

黑影往前走了一步,借著月出半張蒼白的臉。

是陸時崢。

上的青常服破了幾個口子,腹部被草草包扎過,還在往外滲

“阿鸞。”陸時崢聲音干

盛清鸞握著短劍的手沒有毫偏移。

“陸將軍,白天在魏國公府門前攔馬,晚上又夜闖深宮,你嫌命長?”

陸時崢看著指向自己的劍鋒。

他沒有退,反而雙手撐在窗臺上,任由劍尖抵住自己的下頜。

“我去了一趟京郊的魏家私莊。”

陸時崢氣,額頭布滿冷汗。

“魏家在那里屯糧,還藏了一批來路不明的兵。”

“看制式,是北境軍中的東西。”

盛清鸞目微凝。

北境軍中的兵

魏家竟然已經和鎮北侯軍中的人暗通款曲了?

陸時崢盯著盛清鸞的臉,口劇烈起伏。

“魏蒼海想借鎮北侯的勢徹底架空太子,這潭水太深,你別一個人去蹚。”

出手,想要盛清鸞搭在窗欞上的指尖。

盛清鸞後退一步。

“你把這消息帶給我,想換什麼?”

陸時崢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收回手,捂住腹部的傷口。

“我什麼都不換。”

盛清鸞看著他。

前世大婚那日,他轉離去的背影也是這般決絕。

如今這副深的模樣,做給誰看?

“本宮的事,不到你手。”盛清鸞反手關上窗戶。

“滾。”

窗外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陸時崢走了。

盛清鸞站在閉的窗前,看著窗臺上留下的一抹跡。

魏家私莊,北境兵

走到書案前。

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名字。

盛清恒,楚紅袖。

既然魏家想聯姻,那本宮就給鎮北侯挑一個更好的乘龍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