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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吻終了,兩人皆是氣吁吁。

沈玉娘一把將九郎推開半寸,抬起手背隨意地紅腫的一雙水瀲瀲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眼前這高大健碩的男人,突然輕笑了一聲:

“說吧,剛才那個貴人給你多錢?跟我親個,又得付你多錢?我可先跟你個底,我現在手里可一個閑錢都沒有。”

九郎原本還沉浸在失而復得和烈火般的念中,聽到這話,高大的軀猛地一僵,氣得差點一口氣沒厥過去:“沈玉娘,你胡說什麼?!”

“裝什麼呀。”沈玉娘撇撇,那雙不安分的小手順勢一扯,男人原本嚴實的襟便被帶開了大半。的目不再遮掩,如火一般,肆無忌憚地燙過他寬闊的肩膀與厚實的膛。目是古銅包裹著塊壘分明的堅,線條流暢修長,順著那深邃的壑一路沒腹下。即便過了這麼多年,這副皮相依舊好看到人指尖發麻。

沈玉娘指尖挑逗地在他口畫著圈:“你不是給那位貴婦人當面首嗎?不過也是,九郎這‘本錢’確實雄厚,若是用對了地方,自然是能發大財的。”

說到這,沈玉娘腦子里突然不控制地閃過四年前兩人初見時,在屋里一天一夜沒出門的荒唐畫面。

不知怎的,覺得嚨有些干,下意識地出舌尖,輕輕了一下嫣紅的下

這無心的一個作,落在九郎眼里,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九郎原本被氣得發青的臉瞬間繃,眼底的火苗“轟”地一下燎原了。他咬著牙,像頭被激怒的狼,猛地反鎖上房門,一把將抵在窗臺邊,低頭再次狠狠封住了那張氣人的小

這一次的吻更侵略,仿佛要將整個人吞拆腹。

“唔……”直到沈玉娘被親得快不上氣,九郎那帶著薄繭的大手開始不安分地順著的腰線往下時,沈玉娘終于清醒了過來。

“啪!”

沈玉娘毫不客氣地一掌拍掉他的大手,抵著他的膛將人推開:“行了行了!我現在可高攀不起你這面首!”

整理了一下襟,正道:“不過既然上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剛想開口提那兩個吞金兒子的養費,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獷又興的砸門聲。

“砰砰砰!”

“妹子!妹子你睡了沒?快開門,讓大哥瞧瞧我那兩個大胖侄子!”

沈玉娘一愣,是大哥沈大柱!

軍中的規矩甚嚴,大哥一直不得閑,今晚定是好不容易才尋了機會,連夜跑來看的!

沈玉娘剛才還滿是不耐煩的臉瞬間轉晴,想大哥的,但一想到現在是大半夜,立刻對著門外喊道:“喊什麼呀!這都大半夜了,我不要睡覺的啊?”

門外的沈大柱腦袋,好脾氣地憨笑起來:“嘿嘿,是了,是了,是大哥沒想到。那你睡,大哥去隔壁隨便開個房對付一宿,明日一早咱們再見!”

聽著大哥在門外那委屈的腳步聲,沈玉娘心里一。那可是把從小寵到大的親大哥,四年沒見了,哪里舍得讓他走?

“哎!你等等!”沈玉娘連忙揚聲喊住沈大柱。

隨後,轉過頭,極其嫌棄地看了九郎一眼,像趕蒼蠅似地揮了揮手:“我大哥來了,你趕走。有什麼事,明晚再來!”

說罷,還不等九郎反應過來,沈玉娘直接拉開後的窗戶,雙手抵住九郎堅膛,用力一推。

九郎堂堂九五之尊,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推上了窗臺。

“藏好了啊,別人發現了!”沈玉娘低聲音代了一句,隨後“砰”的一聲,毫不留地關上了窗戶。

夜風蕭瑟。

九郎穩穩地落在客棧後巷的青石板上,整個人在風中凌了足足十秒鐘。

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閉的窗臺。

被推出來了?

他一個九五之尊,居然被一個人,像扔破麻袋一樣從窗戶推出來了?!

九郎站在墻下,咬牙切齒地聽著二樓傳來的靜。

屋子里,沈玉娘那蠻的聲音此刻尤為歡快:“大哥!”

接著是沈大柱抑著激的憨笑:“嘿嘿,妹子,想死大哥了!大郎和二郎呢?”

“噓,你小點聲,別把大郎二郎吵醒了。”

“哎喲,這小臉長得,真好,真好啊……”

九郎在墻下聽了半天墻角,秋風吹在上拔涼拔涼的。他等了許久,也沒見那人再推開窗戶看他一眼。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黑著一張臉,滿煞氣地拂袖而去。

……

皇宮,書房。

深夜,整座皇宮籠罩在死一般的寂靜中。

九郎端坐在龍椅上,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

九郎名燕九驍,本是前朝大胤的皇族舊孫。只是大胤國祚延綿了三百余載,天潢貴胄的脈傳到他父親遼王這一支,早已稀薄得與尋常宗室無異。遼王擁兵自重,府鬥爭傾軋不斷,燕九驍因是庶出,十歲那年便被生父當作棄子,扔進了苦寒的塞外兵營,任其自生自滅。

孰料,這無依無靠的庶子,竟在刀劍影中展出了驚世的將才。不過加冠之年,他便已憑借一赫赫戰功與鐵手腕,將北境的兵權盡數握于掌中。

彼時正逢大胤末年,朝綱昏聵,又兼逢大疫,海鼎沸,群雄并起。燕九驍順勢拔劍,揮師南下。他之所以能在短短十余載便摧枯拉朽般掃平六合、定鼎九州,無外天時地利人和。

其一他本就姓燕,上流著前朝宗室的,這師出有名、順應正統;其二,他起兵時便已手握北境重兵,麾下鐵騎驍勇善戰;其三,也是最要的,便是他本人運籌帷幄、用兵如神的絕頂天資。

《大靖紀略》中載他:“承舊朝之緒,立新朝之基,雷霆掃,四海歸心。”

如今,他已是坐擁萬里江山的大靖天子,大權在握,乾綱獨斷。按理說,這世間早該再無任何事,能令這位殺伐果決的帝王容蹙眉。

只是今日之事,委實他頭疼。生平頭一回,他竟到有些不知所措。

他猛地一拍案,沉聲道:“來人!”

殿,一名穿飛魚服的錦衛指揮使如同鬼魅般單膝跪地:“臣在。”

“去查。”九郎眸鷙,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查四年前,朕回京之後,長公主派去青石村的人到底是誰!查沈玉娘這四年究竟經歷了什麼。任何蛛馬跡,都給朕查得清清楚楚!”

“遵旨!”錦衛指揮使心頭一凜,領命退下。

的大殿里,九郎著眉心。

長姐,朕一向敬重你,別讓朕失

他回到了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總覺得這龍床太過冷清。手過去,的全是的綢緞,卻不如沈玉娘上的清香。他猛地坐了起來。

大太監李守義趕過來溫聲詢問:“陛下,可是子不適?要不要喊醫過來診脈?”

皇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喝了一口李守義遞過來的溫水,又躺了回去。李守義借著微弱的宮燈,見皇帝那竟氣勢洶洶地一柱沖天,他暗自思量,陛下已許久未曾寵幸過後宮,莫不是憋得了?于是賠著笑臉試探道:“陛下,今日要不要哪位娘娘過來伺候侍寢?”

皇帝滿腦子都是沈玉娘,哪里還有旁的心思?背對著李守義,悶聲說道:“退下吧。”

李守義一時不著頭腦,只覺得皇帝這番煩惱定是與今日微服出宮有關。還以為皇帝是在煩惱子嗣艱難,不敢多言,只能識趣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