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沈玉娘撇撇，言辭犀利地吐槽道：“你們看看那後宮的妃子，過的都是什麼日子？聽說前朝那個老皇帝，後宮幾百個人，每個人著寵幸一下，到最後連皇帝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了！那種深宅大院、宮墻高筑的地方，看似豪華，實際上不寵的人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越說越來勁，滿臉嫌棄地比劃著：“聽人說，那宮里太監層層盤剝。在咱們鄉下三文錢就能買兩個的茶葉蛋，到了宮里，生生敢報賬一兩銀子！吃又吃不好，住又住不舒坦，天天跟幾十只烏眼似的盯著一個男人，盼著他來寵幸……我沈玉娘瘋了才會去過那種日子！”

這還是沈玉娘穿越前聽人說的，不過想來也八九不離十。什麼不要皇帝的寵幸，在後宮躺平過日子，真是天真！你當那些送飯的太監宮都是好人？多的是捧高踩低的，沒有銀子，沒有寵幸，又沒有靠譜的娘家，那真是日子過得還不如宮人，宮里隨便一條狗都能踩你一腳。

說到最後，沈玉娘桃花眼一瞪，故作委屈地看著兩個哥哥：“怎麼的？你們倆嫌我是拖油瓶了是不是？不想管我這個妹妹了？”

這頂帽子扣下來，沈大柱和沈二柱嚇得連連擺手，急得直冒汗。

“哪能啊！大哥養你一輩子！”

“二哥就是去討飯，也要給你們娘仨討口乎的！妹子不想嫁，咱們絕對不你！”

哥哥們在發誓擔保，坐在一旁的燕九驍，臉卻是一陣青一陣白。

他發現，這人不僅對皇帝毫無敬畏，而且對“皇帝”和“後宮”有著極深的敵意和偏見。若是他現在亮出天子份，別說把人帶回去了，只怕寧愿帶著兒子去要飯，也絕不肯跟他回宮。

他當然可以用權勢著，到時候，不高興又能如何？

但是他卻有些做不出這些事來，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往年三十多歲的日子里，他鮮對上頭，自然也不會強人所難，他覺得一個大男人著子，實在是看不過眼去。真要有本事，應該堂堂正正地讓人心甘愿才是。

用完早飯，哥哥們帶著吃飽喝足的孩子去院子里玩耍。

屋只剩下兩人時，燕九驍忍不住湊近沈玉娘，高大的軀微微低著，試圖為自己挽回一點面，悄地低聲問道：“你真覺得當今皇帝不好嗎？外頭百姓可都說他平定了戰，是個大英雄，有明君之治呢。”

沈玉娘斜睨了他一眼，拿起帕子隨意地了角，輕哼了一聲：

“他是大英雄、是一代明君，那都是對外頭天下人說的。可咱們關起門來過日子，圖的是什麼？圖的就是自己心里舒坦。明君是治國理政的，又不是專門在後院里哄人開心的。給這種人當小老婆，規矩大過天，累不累啊？”

燕九驍那一句“我是當今圣上”在里繞了半天，如何也吐不出口，無奈最後咽了下去，想著來日方長，總有機會。

現在最重要的是問清孩子的事。

只是沈家兩兄弟虎視眈眈的，燕九驍和沈玉娘剛湊在一起說了幾句話，沈家二哥就走了進來，大大咧咧地故意坐在兩人的中間，隔開了對方。

他抱著二郎，臉上都是小家伙親的口水，倒也一副模樣，用帕子了，抱怨道：“這小子，剛下手重了，一掌把我打疼了，就說自己錯了，親了我一臉，說往常自己疼的時候，娘親親他就不疼了。”

一對雙生子似乎天生神力，別看是個娃娃，但是打人很疼。沈大柱是個練武的，皮糙厚，沈二柱卻文弱許多，自然扛不住。

沈玉娘也跟著抱怨說：“這倆小子，一歲多的時候，我給他們蓋被子，一腳踢過來，我的手都是青的。”

話雖是如此抱怨，但是眼睛里滿是寵溺。燕九驍在一旁看著艷羨不已，想著如果這小子親在自己臉上，也不知道心里什麼滋味。他這把年紀了，膝下還沒有個孩子，實在是不知道什麼天倫之樂，乍一看這孩子就覺得心里十分歡喜。也不知道等孩子出爹的時候，是何等愉悅。恐怕是生平之最吧。

只是這話，今日似乎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問。

這兩兄弟防備得，他又想著回去從長計議，還是要先查一查，沈玉娘當時在村子里，到底嫁人了沒有？但凡沒嫁人，這兩個崽子必然是他的。

燕九驍無奈地告退。兩兄弟這才舒了一口氣，臨走之前對沈玉娘招了招手，說有話對講。沈玉娘不疑有他，走了過去。

他走到墻邊，見已經看不到兩兄弟和孩子們的視線，他到底不是能被人脅迫之人，自然不會乖乖聽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在墻邊，狠狠地親了幾口。

沈玉娘在里罵道：“你瘋了不？這大街上萬一有人看到！”

燕九驍只覺得沈玉娘渾都香，香的他迷糊，心滿意足的說道：“你兩個哥哥盯得，我實在沒法…… 再說，這是客棧後巷，鮮有人。”頓了頓，又理直氣壯地道：“看就看就是了，我親自己的人又能如何？”

沈玉娘砸吧了一下味兒，倒覺得自己人這幾個字居然有一種說不出來霸氣。暗罵自己，這男的如今也已經會使男計了！出手狠狠地拍了一掌他的膛罵道：“趕滾。”

隨即燕九驍依依不舍地走遠。剛走兩步，沈玉娘想起錢的事了，揚聲喊道：“你回來！”

燕九驍以為沈玉娘舍不得他，屁顛屁顛地大步過來，結果沈玉娘出白的小手來：“上可有銀子？你說你給那貴婦當了這麼久的面首，總不能沒有賺到錢吧？趕拿來。”

沈玉娘就等他說“我憑什麼給你銀子”，然後就告訴他那倆孩子是他的，不然先開口說這話怪怪的。

結果燕九驍二話不說就把上掏了個遍，卻只有一袋平時用來打賞宮人的金豆子。

沈玉娘打開一看，一袋金豆子也有十幾個。心里盤算了一下，這一顆金豆子約莫半兩重，十幾個說也值個一百多兩白銀，絕對夠用了。

笑瞇瞇地說道：“這還不錯，走吧。”然後頭也不回地回去了。

給燕九驍氣得呀，真的是沒見過這麼無的人，錢到手了就不理人了！

等著燕九驍走了，二哥抱著二郎出來，顯然是見著這一幕。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假裝沒有看到地說道：“小妹啊，瞧著這個男人想來份不是很簡單，恐怕不是面首這麼容易。”

沈玉娘其實也猜到他不是面首。只不過當時看他跟一個老人相，酸溜溜的而已，故意氣他說的話而已。輕哼一聲：“我自然曉得。他剛才走的時候，旁邊的十幾個護衛，都不像一般人能使喚的，那就不是一個面首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