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明日我陪著你。”
沈玉娘指了指旁邊的那個屋子說:“你去那邊睡。”
燕九驍說:“我不!”
沈玉娘瞪了他一眼。燕九驍卻好笑地說:“你要是不愿,我就不你。只是我們倆分兩睡,也太生分了些。”
說著他就摟住,臉上出疲憊的神來,說道:“明日不是要去看鋪子嗎?快些睡吧。”
沈玉娘本來有些生氣的,但是在他的懷里,燕九驍的胳膊結實,膛很厚實。在里面雖然覺得有一些熱,但是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心,聞著他上悉的氣息,打了個盹就睡了過去。
燕九驍卻久久沒有睡著。他輕輕地起給玉娘蓋好被子,然後走出門對侍衛說道:“明日去取了銀子過來。你再去城南那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子…… 你對這些不,凌副指揮使去做就是。”
回到房間,看到沈玉娘正在那酣然睡覺,面容俏可,他心里生出一種奇異的安靜,只覺得朝堂那些煩惱的事都離他遠去了。
他上了床,摟住沈玉娘,沈玉娘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在他懷里跟個小貓似的睡著了。他長舒了一口氣,很快也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還沒睡醒呢,就覺兩個炮彈一樣的東西往他上撞,直接了下來。他一抬頭,就看見兩個小崽子正眨著大眼睛看著他。
“爹爹我要吃糖葫蘆!我要吃紅燒!爹你是不是又窮了?買不起了?我看你什麼都沒帶。”
燕九驍被這倆“吞金”氣得想笑。他長臂一,一手撈起一個直接坐了起來,爽朗地笑道:“有!爹爹什麼都有,想吃什麼爹給你們買什麼!”
坐在梳妝臺前正畫著眉的沈玉娘,從銅鏡里斜了他一眼,吩咐道:“別顧著慣他們。去,帶你這兩個寶貝兒子洗臉刷牙去,一的泥猴味兒。”
兩個小崽子一聽要洗臉,立刻從燕九驍上出溜下來,撒丫子就要往外跑。
“站住!”
燕九驍眼疾手快,長猛地一,“吧嗒”一下勾住了跑在前面的大郎;同時猿臂一探,一把攥住了二郎的後領。
他毫不費力地將兩個小團子一手夾在一個腋下,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的水井走去。
“啊啊啊!放開我!我不洗臉!”
“我也不要刷牙!我要去找大舅舅!”
院子里頓時響起了殺豬般的尖聲。
沈玉娘瞧著,忍不住心道:真是一降一。大哥實在是寵這兩個外甥,不敢怎麼管教,還是得親爹來才行。
等沈玉娘梳妝打扮好,掀開門簾走出去時,正巧看到了令忍俊不的一幕。
在燕九驍的“絕對武力”鎮下,兩個小魔王正委委屈屈地站在水盆邊。一個正在胡地著小臉,另一個手里抓著柳枝,苦大仇深地刷著牙。
燕九驍在一旁抱著雙臂,活像個監工,里還威利著:“都洗干凈點兒。一會兒誰臉洗得最白,誰牙刷得最干凈,出門爹就給誰買最大串的糖葫蘆!”
這話一出,兩個小家伙頓時來勁了,刷牙的作瞬間快得飛起,生怕落後對方半步。
沈玉娘倚在門框上,看著這熱鬧的院子,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明的笑意。
片刻後,兩個小崽子洗漱干凈,換上了利落的短打。
沈玉娘也換上了一湖綢鵝黃的襦。頭上挽了個發髻,著一支銀杏簪子,倒也爽利,顯得俏迷人。
一家四口整備完畢,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片刻之後,燕九驍就兌現了承諾,給兩個孩子買了糖葫蘆。
大郎二郎高高興興地吃著,里凈說些好話:“爹爹好,爹爹真好。你能不能天天給我買呀?我最喜歡爹爹了。”哄得燕九驍角都合不攏。
燕九驍抱著一個,牽著一個,是個孩子他爹,不過他今日穿了件尋常的青杭綢直裰,雖是常服,但那寬肩窄腰的拔段,氣質矜貴凌厲,走在街上依舊惹眼得很。
沈玉娘打量了幾眼,心里頭想著,也怪不得這幾年沒瞧上旁人,確實是個見的好皮相,主要是人在骨不在皮,九郎這氣質,也實在是見。
跟在他們後不遠不近的地方,是換了便裝的衛錚和霍影。至于再外圍的暗巷和屋頂上,自然還潛伏著十幾個拔尖的暗衛,將這一家子護得鐵桶一般。
南街是京城最繁華的商貿地段,車水馬龍,賣聲不絕于耳。
沈玉娘四下打量了一番,正準備拉著燕九驍去街角的“牙行”找個相的牙人問問鋪子。
燕九驍卻一把拉住的手腕,輕咳了一聲:“不必去牙行了,多花冤枉錢。我在這南街正好有個認識的朋友,咱們直接去問問就是。”
沈玉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會難為你朋友吧?”
“那倒不是,應該是十分樂意的。” 兩人順著長街走到了最繁華的十字路口。只見一寬敞的鋪面門前,正負手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極其板正的寶藍圓領長袍,頭上的發冠梳得一不茍。他看似鎮定地著街景,實則那雙眼睛正飛快地在人群中梭巡,額角還掛著一不易察覺的細汗。
此人正是當朝錦衛副指揮使,凌宗遠。
說起這位凌大人,今兒天還沒亮,他正睡得迷糊,突然人醒,一睜眼,就看見皇上的侍衛衛錚被丫鬟領著進來,傳了口諭:“主上有令,今日在南街置辦一合適的鋪面,辦綢緞莊用,切勿聲張。”
凌宗遠擁著被子坐在床上,一頭霧水。
給誰辦綢緞莊?要多大規格的?是上下三層帶雕花飛檐的豪華酒樓式,還是普通門臉?這差事辦好了是臉,辦砸了就是掉腦袋啊!
但他凌宗遠能爬到副指揮使的位置,自然不是個棒槌。他坐在床頭琢磨了半個時辰,琢磨出味兒來,當今圣上是馬背上打天下的,在軍中吃過苦,生平最厭惡鋪張浪費、華而不實!既然是開綢緞莊,那就得重在一個實用。
于是,凌大人連早飯都沒吃,直接帶人踹開了南街最大的牙行大門。
牙人嚇得魂飛魄散,趕捧出了南街最好的兩房契。凌宗遠親自去看了一圈,挑中了一地段極佳的。他不敢價,皇上馬上就要來看的鋪子,要是原房主跑來喊冤,他這副指揮使就當到頭了,于是,他規規矩矩地按市價砸了銀票,生生在天亮前把這燙手的差事辦妥了。
此刻,凌宗遠正神游天外,忽然眼角余瞥見一道悉的高大影。
他渾一震,下意識地就要起袍角雙膝跪地,高呼萬歲。
“凌兄!”
燕九驍見狀,眼皮猛地一跳,趕大步上前,一把按住凌宗遠的胳膊,同時在沈玉娘看不到的角度,沖他遞了個眼神。
凌宗遠也是個混了的,膝蓋剛彎下去一半,生生借著燕九驍的力道站直了。他額頭冷汗直冒,干地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啊……這、這位不是九……九郎嗎?真是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