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拿著蓋了紅印的契書，沈玉娘高興得眉眼彎彎，立刻就來了神。
“行了，鋪子既然拿下了，咱們也不能干看著。”沈玉娘把二郎放進一旁的搖籃里，挽起袖子就開始指點江山，“一樓這幾個舊柜臺得出來，後頭院子的雜草也得拔。等弄干凈了，我還得去雇人，就按之前盤算的，雇兩個機靈點的小伙計在前頭跑，再雇個使婆子在後院洗做飯帶孩子，能省下不開銷呢。”
說著，雷厲風行地跑到後院，打了一桶井水上來，又翻出兩塊破布，浸了擰干。
走回堂屋，十分自然地將其中一塊噠噠的抹布往燕九驍懷里一丟：“當家的，拿著，去把樓梯扶手了。”
“啪嗒”一聲。
那塊灰撲撲的抹布，就這麼大剌剌地拍在了燕九驍上。
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燕九驍手里著那塊抹布，整個人愣在原地。他這輩子，拿過刀、拿過劍、批過堆的奏折，但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塞了一塊抹布讓他去干雜活。
他低頭看看抹布，又抬頭看看沈玉娘，深邃的眼里滿是錯愕。
還沒等燕九驍反應過來，旁邊的凌宗遠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他像只被踩了尾的貓一樣躥了過來，一把從皇上手里搶過抹布，聲音都劈叉了：“我來！我來我來我來！九爺怎麼能干這等活，夫人您歇著，我這就去！”
說完，堂堂錦衛副指揮使，撅著屁就開始呼哧呼哧地猛樓梯扶手，得木頭都要冒火星子了。
沈玉娘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嗔地斜了燕九驍一眼：“嘖，你這朋友可真夠護著你的，連點活都不讓干。”
燕九驍看模樣，只覺得嗔可，鮮活靈，實在是得：“終于曉得我的矜貴之了吧？可別是在使喚你家男人了。”
“行，我可使喚不你了，倆小子都了，你去弄點吃食過來。”
得！不用干活，但這帶孩子的差事是逃不掉了。燕九驍雖覺得這兩個小魔王實在是淘氣，但心里卻也甘之如飴。
後院里有一棵壯拔的老槐樹，枝繁葉茂。大郎這會兒已經猴子似的爬到了高的樹杈上，正沖著樹底下的二郎做鬼臉：“你這麼沒用，半日都爬不上來！”
暗的墻下，兩名侍衛衛錚和霍影正戰戰兢兢地在死角，都不敢，眼睛死死盯著樹上，生怕兩位小主子掉下來。
跟著主子這幾日，他們心里早就猜了，這定是外頭這位沈娘子給皇上誕下的兩位小皇子！如今中宮未立，膝下空虛，這兩個小祖宗又生得這般虎頭虎腦、聰慧可，若是讓朝中那些天天愁著皇嗣的朝臣們見了，還指不定得多歡喜呢！由此也足見這兩位小祖宗的金貴。只是主子不允他們在沈玉娘跟前現，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上去護著，只能這般在暗提心吊膽地盯著。
大郎坐在樹杈上，眼尖地看到燕九驍過來，興地揮著小手喊道：“爹爹！爹爹！你看我爬得多高，二弟就不行！”
二郎在底下急得直氣，一見燕九驍過來，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趕撲上去抱住他的：“爹爹！你會不會爬樹？你把我抱上去好不好？”
燕九驍十歲便被遼王扔進了軍營，可謂吃盡了苦頭，爬樹對這等沙場宿將來說算什麼？他猿臂一，將二郎穩穩撈進懷里，足尖輕點，借著輕功，不費吹灰之力便躍上了樹頂，將二郎穩妥地放在了大郎旁的寬大樹杈上。
居高臨下，這南街的繁華盡收眼底。
燕九驍微微側目，正巧能瞧見二樓的雕花憑欄。沈玉娘正指揮著堂堂錦衛副指揮使寫招工的帖子，把凌宗遠使喚得團團轉。凌宗遠臉上非但不見半分無奈，反而笑得一臉討好。
微風拂過，吹散了夏日的燥氣。沈玉娘昂著下，眉飛舞的模樣俏可人，自帶一說不出的底氣與鮮活。燕九驍看著，只覺得妻在側，雙子在膝，一顆冷的心被塞得滿滿當當，十分饜足。
他正靠在樹干上出神，底下突然傳來一聲喝。
原來是沈玉娘瞧見他帶著兩個孩子上了樹，嚇了一跳，雙手叉腰在底下喊道：“這老槐樹這麼高，你帶兩個孩子上去不要命了！”
大郎和二郎在樹上咯咯直笑，一人抱著燕九驍的一只胳膊，慫恿道：“娘，上面可好玩了，你快上來看看！”
沈玉娘連連擺手：“我不去，我怕高。”
兩個小魔王對視一眼，湊到燕九驍耳邊嘀咕：“爹爹，快把娘也抱上來，不然等會兒下去，肯定要打爛我倆的屁！”
燕九驍忍不住悶笑出聲，這倆小子的心思他哪能不懂？法不責眾，大家都在樹上，就不好意思只拿孩子出氣了。
他囑咐兩個孩子在寬大的樹杈上坐好，左右暗還有魏征和霍影盯著，倒也不怕掉下來。隨即他形一展，輕躍而下。
還在沈玉娘驚呼出聲時，他已一手攬住纖細的腰肢，腳下幾個借力，便將帶到了樹頂的干上。
“你瘋啦！”沈玉娘嚇得花容失，握拳就捶他的肩膀，又氣不過地在他堅實的口擰了兩下，直擰得燕九驍倒吸一口涼氣。
他捉住作的小手，湊到耳邊低聲戲謔：“晚上的時候得，說結實有力，這到了白日，怎麼倒下這般死手？”
沈玉娘臉頰騰地一紅，慌忙看了一眼旁邊的兩個兒子，見他們正趴在樹干上看風景沒注意這邊，這才松了口氣，瞪他：“在孩子面前胡說什麼呢！”
燕九驍輕笑著，將的臉頰輕輕扳正，指著前方：“瞧瞧。”
沈玉娘順著他的指尖去，瞬間愣住了。
從這百年老槐樹的頂端去，視野開闊至極。近是南街層層疊疊的青瓦飛檐、車水馬龍，遠撒在將京城的景山上，一層絢爛，不勝收。
“真是好景呀……”沈玉娘忍不住喃喃嘆。
只是好景不長，沈玉娘無意間往下一瞥，那駭人的高度頓時讓雙發，反攥住他的手：“快、快放我下去！”
“親我一下，我就抱你下去。”燕九驍垂眸看著，促狹道。
沈玉娘又又惱地瞪他一眼，可看著他那眉眼含笑模樣，難得紅著臉，飛快地在他側臉吧唧親了一口。
兩個小的在旁邊瞧見了，不干了，嚷嚷著：“娘偏心！我們也要親親！”
這下到燕九驍耳微熱。沈玉娘無奈地看著這倆皮猴子，笑罵道：“你們兩個小討債的，看我下去不把你們屁打開花！”
罵歸罵，還是湊過去，在兩個兒子嘟嘟的臉蛋上各香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