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翌日。

延壽宮莊嚴肅穆，宮人垂首立在各宮嬪妃後。

今日是宮里頭逢五日給太後請安的日子，殿已經坐了許多嬪妃。

眾人都聽說了陛下連續三晚都召幸姜人，忍不住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其中嗓音最大、最不滿的就是梁昭媛：“陛下登基以來，子淡漠，從不近，真不知道那姜玉梨使了什麼狐妖，勾得陛下流連忘返。”

坐在一旁的容昭儀放下手中茶盞，掀起眼簾緩慢說道：“梁昭媛慎言，陛下是天子，是天下之君，婕妤怎能隨便議論？”

梁昭媛怔了怔，心虛道：“嬪妾不敢，只是姜人連得三日恩寵，有逾宮規。”

容昭儀一笑：“圣意便是宮規，姜家戰功赫赫。陛下看重姜家，自然也看重姜人。”

“梁婕妤母家也是將門之家，同樣也為陛下保家衛國，為何陛下不召幸你？”馮婕妤在一旁故意問道。

說完瞄了下容昭儀一眼，見容昭儀笑著沖點頭，角忍不住勾起輕微的弧度。

雖然討厭姜人那副德行，但無條件支持容姐姐，姐姐高興就好。

梁昭媛臉驟然變得難看，父親也是一品大將軍，跟姜家不相上下，但陛下就從未正眼瞧過一眼。

姜玉梨的親娘出骯臟，從前還是江南出名的春風閣頭牌，姜玉梨肯定從母親那邊學了一些勾引人的技倆，才得陛下開了葷。

“馮婕妤，以後日子且長呢，姜人可以被寵幸，旁人不見得不行，各憑本事吧。”梁昭媛面無表冷冷答道。

此話一出，宮所有的嬪妃心思都活泛起來。

以前們不去爭寵，是因為陛下不愿召幸嬪妃，也有人是聽信了宮中紛傳的“絕嗣”流言，更有人是因為陛下子暴戾，不敢靠近。

如今姜人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了，們也得趕跟上腳步分一杯羹。

姜玉梨幾乎是一路小跑跑到延壽宮。

蕭琰這個狗東西，每次從他里撬點東西，都得被他像翻烙餅一樣，翻來覆去地折騰。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姜玉梨也確確實實累到了。

而且昨晚又做了關于話本的夢。

夢里頭有第一次承寵後的種種直到為封妃那日，可話本子翻得太快，腦袋瓜本記不過來。

還想繼續做夢的時候，元寶就把醒，讓來延壽宮請安。

哎！冷都冷死了，還得過來陪老太婆聊天。

姜玉梨宮時，就發現太後不喜歡，每次過來請安後，都讓做這做那。

不是抄書，就是念經。

又不傻，知道太後這是在故意折磨自己！

哼，人老心還忒壞，有其母必有其子！

蕭琰雖不是太後親生的，但這壞心眼跟他養母一樣多。

姜玉梨踏殿的時候，就聽見梁昭媛冷嘲道：“姜人好大的架子，連請安都能比各宮娘娘晚些。”

姜玉梨行了禮後，站著看梁昭媛道：“嬪妾倒是想跟昭媛娘娘一樣閑散，早早就來這里嚼舌。”

“可是嬪妾早起得先服侍陛下，一大早忙得很，請安自然就耽擱了些。”

姜玉梨笑得純潔無辜：“嬪妾的辛勞...娘娘哪里會懂呢？”

梁昭媛聽完這句話，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咬牙切齒：“你——”

“皇上駕到！”

太監一聲高喝，殿瞬間雀無聲，眾嬪妃都連忙跪地行禮。

蕭琰方才就負手站在殿外聽了幾句。

姜玉梨個驕縱，氣人本事越發見長。

只是扯起謊來，也面不改。

什麼一大清早起來服侍自己？他作為天子，卯時便起床梳洗，上小朝會的時候姜玉梨還在呼呼大睡。

明明是作慢，還將責任推給自己。

這品實在堪憂。

蕭琰冷哼一聲，在聽完姜玉梨懟人後，邁步踏殿。

他姿高大拔，面容冷峻俊，一進門就引得眾嬪妃心跳加速，眼波流轉追隨著他的腳步。

大家心底都盼著帝王能朝自己看一眼，便把最端莊溫婉的姿態都作出來。

一時殿一片寂靜，百花齊放。

姜玉梨看著男人腳步從容，走到自己旁時，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散漫輕笑。

姜玉梨：？？？

蕭琰該不會將自己剛剛那番話給聽去了吧？

那他會不會怪自己狐假虎威，然後再用借這個由頭來打姜家？

早知道就不逞一時口舌之快了！

姜玉梨心底一陣懊惱，但不敢抬頭，不知道蕭琰面上的態度。

好在男人只是在面前停留一小會後，便直接往前走。

這時候，太後旁的嬤嬤掀簾出來，朝皇帝行禮後朗聲道：“太後娘娘有請。”

殿。

太後年過半百，雙鬢已有些發白，但通氣度雍容華貴，面上含笑。

在見到蕭琰後，面上笑容愈發慈和：“皇帝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蕭琰行禮後座，淡淡說道：“下了朝會後，無事便過來給母後請安。”

太後見他神淡漠，便知道皇帝此次前來，并不是為了看這個養母。

難道是...

太後目逡巡四周後，落在姜玉梨上。

聽宮人說，皇帝連著三日寵幸這個姜人，每晚都是到後半夜才水。

這個姜人當真就這麼好？

太後冷冷瞧著下方坐在角落的姜玉梨，低垂著頭，長睫如羽般覆下，遮住了眸，顯得乖巧懂事。

不僅太後，蕭琰也注意到姜玉梨，今日裝扮比跟以往的明艷張揚有所不同，一青黛竹紋宮裝，只一條碧玉腰帶將纖纖柳腰束住。

頭上也沒有過多繁復的珠翠堆砌，而是單單點綴一只金步搖，倒也襯得如凝脂，面若白玉。

姜玉梨到頭頂上方那兩道打量的目，心中有些忐忑。

有不好預，果然下一刻太後就突然點了.

“姜人。”

姜玉梨眼睫一，溫吞地站了起來後，才緩緩下拜。

作雖慢，倒讓人瞧不出半點差錯。

只是如今已經人事，比以往更多出幾分天然的嫵風，跪著的時候出明晃晃一截雪白脖頸，令人遐想萬分。

實在過于妖。

太後眉頭微皺，看向坐在一旁姿態疏淡的皇帝：“皇上，皇後如今病著，管不了後宮之事，而這姜人剛宮，不懂宮規，卻無人教導，連五日一次的請安還能遲到。

不如這幾日讓留在延壽宮，讓哀家悉心教導一番。”

姜玉梨一聽心都涼了。

才不要天待在延壽宮，日日聞著太後上那子老人味！

更何況，太後哪有那麼好心！教規矩是借口，其實就是想變著法子折磨！

姜玉梨默默地看了一眼蕭琰，若是他不開口，自己再想辦法拒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