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姜玉梨表一滯，一時臉又有些發熱。

蕭琰盯著紅潤潤的臉蛋，笑道：“飯桌上呢，你臉紅什麼。”

“.....”

姜玉梨頭一次沒有接帝王的話，而是同他拉開了幾分距離，專心吃著自己的飯。

不知道是因為被蕭琰說胖，還是因為膳食是乾明殿準備的，面前都不是自己特別喜歡的菜，雖然，但也沒有胃口。

蘇福垂首立在不遠，雖然沒敢窺看，但耳朵卻聽著靜。

姜主子膽子也太大了，只顧著自己吃飯，都沒有給皇上布菜。

蘇福左思右想，還是上前去，恭順地提醒一下姜玉梨：“昭媛娘娘，該給陛下布菜了。”

蕭琰涼涼掃了蘇福一眼，不不慢地對姜玉梨說：“你吃你的。”

蘇福了脖子，心里一陣害怕。

害！下次還是不要多了。

他默默退到皇帝後。

姜玉梨忐忑又茫然看向蕭琰，跟他總共才吃了兩次飯，都沒有給他布菜。

蕭琰會不會以為是恃寵而驕，故意不服侍他？

姜玉梨還是認得清局勢的，如今蕭琰裝出疼的樣子，其實實則把自己種種逾矩的行為都記在小本本上。

等著哪天一并發作，統一找算賬。

別以為不知道！

姜玉梨心里呵呵一笑，便將自己剛夾進碗里的一片筍夾到了蕭琰碗中，然後道：“陛下嘗嘗這個？”

覺得這個筍酸酸的，很開胃，已經連續吃了好幾片。

蕭琰沉默片刻。

他最不喜的就是竹筍。

但姜玉梨一直注視著他。

片刻後，蕭琰在蘇福震驚得無以復加的眼神中，吃下了那片筍。

“我沒騙陛下吧。”

蕭琰看了蘇福一眼，還是嗯了一聲：“還可以。”

蘇福腳都嚇了，今日的司食局宮人要廢了，居然給陛下準備了他不吃的竹筍。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陛下居然面不改地將筍吃了。

姜玉梨草草吃了幾口後，便擱下筷子。

可蕭琰以為不吃，是為著前頭自己那幾句玩笑話。

于是順手將自己面前的白糕點夾到姜玉梨的盤中，“吃一塊。”

姜玉梨聞言抿了，胃有點不舒服，但看到蕭琰那俊冷厲的面容時，拒絕的話不敢說出口。

乖乖地在他注視下，將糕點送中。

吃完飯後，蕭琰便去了太和殿。

姜玉梨百無聊賴，重新回到榻上，閉上眼睛回想方才的夢境。

話本里的姜玉梨懷孕不到三個月，皇帝駕西征前一夜，碎玉宮的婉昭儀突然宣布懷孕了。

姜玉梨那時傷心絕，幾乎要哭暈在蕭琰的懷里。

可蕭琰神復雜，只安道，姜玉梨不會失寵，他并沒有寵幸婉昭儀。

姜玉梨自然不信，只當是帝王的搪塞之言。

心里傷心，卻也只能接，而帝王還沒來得及安，就率兵西征，可回來的時候，就將姜玉梨封為正二品妃位。

姜玉梨回想起夢境的場面，心里有些復雜。

現在不蕭琰，但也接不了蕭琰變臟。

所以把蕭琰推出去後，自己得想辦法趕出宮。

姜玉梨靠著金纏線枕，一時間又有些昏昏睡。

只是剛閉上眼睛，就聽見門口哐當一聲。

元寶手中的銅盆落地，驚訝地張大看著姜玉梨，“主子，你的脖子上，手臂上怎麼都是紅點點？”

“......”

*

申時，正殿。

幾位著緋服的員站在里頭，這幾位員都是大盛鼎鼎有名的將軍。

蕭琰抬手飲了一杯茶，抬起眼向姜烈父子：“這次疏勒國一戰姜將軍如何看？”

“回皇上，疏勒雖投降，但其朝，新王上位後，估計又要蠢蠢。”姜烈面目肅然，雙手作揖恭敬答道。

茶盞輕落，年輕的帝王緩緩從座上站起。

他居高臨下著底下人，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卻藏著一鷙。

眾將軍們額頭劃過一冷汗，即便經沙場，但對上蕭琰時，他們總能到來自靈魂深的戰栗。

“朕給過他們機會了。”

“將帶過來的疏勒國俘虜全都殺了。”

“等疏勒國新君上任，就將那夷為平地！”

蕭琰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但說出的話卻令在場員骨悚然。

建威侯梁永猛地抬頭，眼眸劃過一猶豫：“陛下，臣認為此舉不妥。”

先帝宅心仁厚，從不愿大干戈，生靈涂炭。

可新帝卻是與他截然相反的個，他格淡漠戾，登基以來就屢屢討伐征戰，實在不是個明君。

而且他還是個是非不辨之人。

自己的兒梁琴明明沒做錯事，就因為不寵，便被蕭琰隨意打冷宮。

梁永越想越氣，語氣甚至帶了一些起伏：“臣認為，陛下屢屢西征，實在有違先帝立下的規矩。”

“若是先帝在此，定會讓陛下先禮後兵。”

蕭琰聽後，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疏勒國年年來犯，邊境百姓痛不生，梁將軍卻視而不見。

反而口口聲聲不離先帝，果真是父皇前最重的大將軍。”

“對先帝那麼衷心，不如就去陪他老人家吧。”

文武百嚇得噤聲，梁永更是面如菜，雙一直直跪了下來。

他，抬眼時，正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嗜目。

“來人。”

蕭琰揚了下手，懶懶吩咐道：“將梁永帶去永和殿外，杖斃。”

“陛下饒命啊！臣錯了！陛下！”

梁永本不會料到，自己只是提及幾句先帝，就被隨隨便便賜死！

幾名侍衛上前將痛哭流涕的梁永駕走，不多時，梁永撕心裂肺的慘聲傳了來。

殿一時人人噤若寒蟬，不敢發聲。

姜景行微微皺眉，剛想開口時，卻被姜烈給拉住袖口。

父親沖他搖了搖頭，讓他不必發聲。

梁永此人雖然屢立戰功，驍勇善戰，但他居高自傲，又自詡先帝老臣之一，有從龍之功，因此時時目中無人，苛待士兵、搜刮民脂民膏不說，還特別喜歡強占民。

是個作惡多端的老賊了。

景帝登基前，他還曾大力反對，如今不過是自食其果罷了。

姜烈父子神復雜，蕭琰卻笑著問：“疏勒國之事，誰還有不滿？”

其余人連忙將頭搖得跟撥浪鼓般，生怕為第二個梁永。

“既如此，都退下吧。”

帝王聲音懶散，余卻掃向姜烈旁的姜景行：“你留下。”

姜景行腳步頓住，朝姜烈點點頭後，便轉向重新坐回座的帝王。

“陛下有何吩咐？”

姜景行子一貫清冷，即便面對帝王，表依舊寵辱不驚，形拔如松。

“姜景行，你妹妹宮不久，為何你要向朕進貢人呢？”帝王坐在龍椅上，聲音低沉，目好似能看姜景行心所想。

姜景行背脊得筆直，面如常：“不是臣特意進貢，是疏勒國貴族們對陛下的示好罷了，臣只是順帶將們帶過來。”

蕭琰眼神帶上了幾分玩味和審視：“你這麼做，不怕你妹妹失寵，怪罪于你？”

姜景行眸微，目只落在面前亮得泛著的地磚上：“梨兒子溫婉順，肯定能理解臣的不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