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馬車在宮門外候著,兩側各站立了一個帶刀侍衛。
見姜景行過來,侍衛連忙抱拳行禮:“將軍。”
姜景行微微頷首,簾進了馬車。
外頭的風雪不小心灌進了些許。
寬敞的車廂熏著沉香,他那位沙場上叱咤風雲的父親,如今正呼呼大睡,做著夢。
被那寒冷的風一吹,姜烈哆嗦一下醒了過來,“行兒!”
他臉上的困意頓時一掃而空,換上有些好奇張的神,“陛下找你干啥?”
姜景行在父親旁邊坐下,用手掃掉肩頭的雪屑:“并不是什麼大事,父親放心。”
姜烈瞅了姜景行一眼,他這個兒子什麼都好,長得端正,行事明磊落,唯有一點不足,就是平日寡言語。
“沒干啥為啥只找你不找你爹我?難道你干了什麼讓陛下不高興的事?”
姜景行被父親狐疑打量著,頓時到有些不自在,他抿道:“父親。”
他剛開口,車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姜將軍,姜小將軍,陛下有口諭。”
姜烈連忙下車,順帶將坐著巋然不穩如泰山的姜景行扯下車。
“蘇公公。”姜烈臉堆著笑,“不知道陛下有何吩咐?”
說來也奇怪,蕭琰一般有事都是當場直說,今兒不僅私下留了行兒聊天,還傳了口諭。
蘇福瞅了瞅姜將軍後頭那位面如冷霜的將軍,連忙笑道:“前幾日小姜將軍不是帶了幾個西域人回來嘛,陛下有旨,姜家此番立下赫赫軍功。”
“那幾位人,就都送給姜家了,您與小將軍自行安排。”
姜烈:“???”
什麼鬼?
什麼人?
姜烈掩下眼中的驚愕,忙笑道:“公公,這人之事,是不是搞錯了?”
他記得自己是拒絕過疏勒那邊啊,他怎麼可能會親自送人給蕭琰,他兒還在宮里當嬪妃呢。
“這、人可是小姜將軍親自帶去鴻臚寺的。”蘇福見姜烈回頭看了姜景行一眼,眼珠一轉,思緒紛起。
看來這小姜將軍送人是自作主張啊。
有趣,哪有人上趕著給自己妹妹添堵的。
姜氏兄妹果然跟外頭傳聞般,面和心不和。
他揚起一臉笑意,“反正陛下說,這西域人就送給姜家,您怎麼理是您的事,咱家就先告退了。”
蘇福走後,姜烈一臉復雜地看向自己兒子:“行兒,這怎麼回事?之前我們不是拒絕了疏勒送人這件事嘛?”
“父親,此事乃兒子自作主張。”姜景行袖中的手驀然握,進貢人之事他選擇對父親瞞,是因為知道父親肯定不同意。
可他明知道父親不同意,還是做了。
姜烈見兒子臉上緒忍,就知道他心里頭藏著事,“行兒,你是我兒子,有什麼事說出來,爹我不怪你。”
他大手拍了拍姜景行的肩頭,以示安。
這個作十分悉,他們在上戰場前,或者遇險時,姜父對姜景行做過無數次這個作。
姜景行怔了那麼一瞬,心頭涌上萬般滋味。
姜烈、姜玉梨以及林氏,他們都待自己極其好.....
自己卻藏著如此齷齪心思,想著只要送一些人進宮,蕭琰或許就會晚些梨兒...
姜景行從未像現在一樣厭惡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心思。
他收斂了心中復雜的緒,“父親,之前是兒子想錯了,以為幫陛下充盈後宮,陛下會高興。”
姜烈皺了皺眉頭:“行兒,你這樣做要是梨兒知道,不了找你麻煩。”
他方才一路走來,可是聽說梨兒如今正得圣心,在後宮跟個螃蟹一樣可以橫著走了。
萬一讓知道自己哥哥居然往陛下邊塞人...
姜烈一想到姜玉梨那撒潑打滾的模樣,額頭忍不住跳了跳,“梨兒可千萬不能知道此事。”
姜景行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頷首。
若是梨兒知道了,恨自己也好。
這樣子自己便會趁早死了這條心。
*
臨近年關,紫城大雪紛飛,眼見的天地都是一片茫茫,但梅園的梅花卻競相開放,惹得人們駐足觀賞。
這幾日姜玉梨窩在月璃宮里,渾懶洋洋地,竟是一點勁都提不上來。
好在蕭琰自從那日給喂藥之後,就沒有再來過。
不僅沒來這里,似乎整個後宮他都沒踏半步。
姜玉梨還高興地,甚至不得他這輩子都不要踏足自己宮殿最好。
但奇怪的是,已經連著好幾晚沒做夢了。
姜玉梨倚在雕花窗下的榻上,手里執著一本書,瑩白的腳丫子隨著書里頭那跌宕的劇來回晃。
看累了,便轉過頭,元寶順勢喂一顆熱乎乎的湯圓在里頭。
容昭儀和馮婕妤一進殿時,就看到這般懶散的模樣。
馮婕妤扯了下角,這姜玉梨好歹也是侯府嫡,坐沒坐樣,一點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魯又淺。
真不知道陛下看上哪點。
馮婕妤還想給容昭儀使眼,卻見容昭儀面上含著溫的笑,似乎對姜玉梨如此行為并不在意,反而有些縱容的意味。
馮婕妤的臉更加難看了。
“姜昭媛。”
容昭儀邁著小碎步進了殿,本沒注意到旁邊馮婕妤的臉。
“昭儀娘娘?您來啦。”
姜玉梨將話本放在一旁,打了個呵欠,眼尾都泛起淚花。
剛想起給容昭儀請安,對面人卻親熱地上前將按住:“你坐著,咱們姐妹何須如此客氣。”
姜玉梨見容昭儀坐在那專屬的鹿皮小團上,眼眸閃了閃。
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合上。
那是最的小團,容昭儀問都沒問就坐了上去。
算了,坐就坐吧。
反正這個被人過,也是不打算繼續使用了。
姜玉梨向來是有潔癖的,無論對,還是對人,只要臟了,絕對不會委屈自己繼續用下去。
姜玉梨懶散抬眼,發現殿除了容昭儀,還有一個馮婕妤。
也許是沒料到姜玉梨會看,馮婕妤臉上那抹厭惡還沒有完全藏住。
姜玉梨輕輕挑起秀眉。
馮婕妤什麼意思?